“希望上天能够保佑傅家度过这次难关。”
傅老爷子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说完,拿起笔,在手术确认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初夏本来少雨,然而今年的A市地区却意外的下起了暴雨,而且一下就是三天。
出海打渔的渔民在家修补着渔网,游轮停靠在码头,海面上只能听见雨声,灯红酒绿的世界都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连续暴雨中被迫沉寂下来。
晚上八点,医院。
时宜引导着傅川霖躺上移动病床,朝着傅川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几名医生推着傅川霖,来到到手术室门口,时宜不能再跟着了,只能目送着傅川霖一直到两边的手术室的门关上。
很快,穿着蓝色手术服,以叶庭澜为首的四名主刀医生朝着这里走来。
叶庭澜看向时宜。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问题。”
像是一个承诺。
“拜托了。”
时宜点了点头。
叶庭澜似乎还有话要说,但现在手术最要紧,还是先行进入了病房。
时宜找了个位置正准备坐下,忽然手机响起,是小月打来的。
她觉得奇怪。
因为今天上午她才把租赁到的临时工厂的资料交给了小月,按理来说,应该没有问题了才对,难道是资金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时宜柳眉微蹙,接通电话,单刀直入。
“哪里出了问题?”
“时总放心,不是工厂的问题。”
小月回答。
“刚才考古队的夏杰教授打电话来,说是想邀请您去考古现场,听口气,好像挺着急的。”
“……考古队?”
时宜眉宇间浮现一丝疑惑。
她最近一直有在观察考古队官方发出来的挖掘信息。
根据勘测,这个古墓的规模相较于北部牧场的要小一半。
北部牧场被专家预测最少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全部挖掘完成,而A市这边估计会像北部牧场那样,改修成博物馆,作旅游观光之用。
不管如何安排,这跟时家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夏杰教授是全球知名的考古学家,亲自打电话邀请她一个无关人等去现场,这符合规定吗?
“好,我知道了,你回复夏杰教授,我两个小时之后就到。”
挂断电话,时宜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的手术灯,过了几秒,垂眸,转身离开。
她待在这里也是徒增忧虑,并不能增加手术成功的概率。
正是下班的时候,时宜不得已迟到了半个小时。
下车之后,时宜发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微胖男人正举着雨伞,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看向她,另一只手背在后面,老成持重之中自带一股学者风范,跟新闻报道里的形象差别不大,时宜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夏杰教授居然会亲自出来迎接她。
“夏杰教授,你好。”
时宜微笑着伸出一只手。
“你好,时小姐。”
夏杰教授笑着回握时宜,然后往里面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两人路过挖掘地点。
时宜扭头看去。
古墓大概五米深,现在被挖成长方形方便拓宽的模样,上面搭着防紫外线的棚子,也阻挡了雨水的入侵。
眼下大概有五六个长方形的坑洞,还有一处被警戒线围绕成长方形的模样。
外面停着一辆挖掘机,估计考虑到下雨的关系很有可能会破坏文物,所以暂未开工。
四周打着暖黄色的灯光,五六个考古队成员正拿着类似刷子和锄头的工具,半跪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把附着在上面的泥土抛开。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挖掘,古墓的整个形状已经初见雏形。
尚未被挖掘出来部分青铜器和人骨还钳在泥土当中,犹抱琵琶半遮面。
时宜跟着夏杰教授来到里面的帐篷。
已经被挖掘出来的器具放在桌子上。
忽然,时宜瞳孔一缩,目光定在桌子上那个还沾着泥土的面具上。
“时小姐,认识这个面具?”
夏杰教授问道。
时宜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这个面具谁不认识,现在满大街都有纪念品不是吗,只是看见原版觉得有点惊奇罢了。”
“是吗?”
夏杰教授搬来两把椅子,邀请时宜坐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可是据我所知,北部牧场的那位受害者是你爷爷的好友,而在他留下来的日记的最后一页,就画着这个面具。”
“这个我当然知道。”
时宜点了点头。
“可能是杜爷爷偶然之间画下来的吧,毕竟这个面具的形状的确独特好看,就像现在义乌生产的批发纪念品。”
夏杰教授无奈一笑,似乎是知道时宜不信任他,因此不愿意坦诚相待。
“时小姐,你放心,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我作为考古专家,要尽可能的抓住一切蛛丝马迹还原历史,这是我的职业和使命,所以我很期盼时小姐能够解答我的一些疑惑。”
时宜的看着夏杰教授的眼睛。
“夏杰教授,不好意思,并不是我不想配合你,我想您应该知道最近网络上的传言,杀害杜爷爷的凶手,直到现在都没有抓到。”
“这个我有了解,不过凶杀案跟考古并不冲突,说不定你还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呢?”
夏杰教授的语气颇有循循善诱的味道。
可这动摇不了时宜分毫。
“这个凶手,能够用狙击枪杀人,还丝毫没有痕迹,华国目前的天网追踪系统已经非常成熟,可依然查不到任何线索,这未免太匪夷所思,那这个凶手会不会已经掌握着相当大的权势或者财富,他究竟是藏在暗处还是就在我面前?这一切都是未知,所以,我真的很难信任任何人。”
“的确,这个我理解。”
夏杰教授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说,我可以把北部牧场和这里的所有考古信息作为都同步给你呢,这个筹码能不能成为我们交换彼此信息的筹码?”
时宜神色一震,随后反应过来。
“夏杰教授,你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私自向无关人员泄露考古信息,这不是在公开犯罪吗?
就算为了自己的清白和地位,也不可能会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