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你在问我?
“我跟陆小姐交谈得很愉快,我看傅总还是管好自己再说吧。”
时宜朗声道,声音尤其冰冷。
说完,一眼都没有看傅川霖,直接越过他。
傅川霖看着时宜的背影,深邃的瞳眸晦暗不明。
离开陆家之后,时宜首先来到了时家。
曾经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里。
放眼望去,被烧成了焦炭的废墟上已经长了很多的杂草,昨天下的雪盖在上面,薄薄的一层,看起来寂寥又凄凉。
痛苦的回忆无法避免的浮现在脑海中,时宜稳了稳心神,走进去。
时家的别墅区很大,当初发生火灾的是主别墅,其它地方应该保存的还相对完好。
别墅区是在距离市区十多公里以外的5A级景区附近的一座山上,但是因为这里死过人,所以被讹传成了鬼屋,没什么人来。
时宜走到最里面,只看见几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
最后,时宜在已经被拆了的主别墅一楼厨房区域停下。
当时火灾发生之后,警方调查后给出的结果是燃气泄露,再加上当天晚上停电,烛火点燃了煤气。
大概是煤气罐先爆炸,随后大火蔓延至客厅,再蔓延至楼上,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记得,当时爸爸和妈妈是通过后门进来救她的。
可是,她想不通,即便火势凶猛,但是一楼的沙发和木桌都还算完整,怎么偏偏爷爷三楼的书房被烧成了那个样子,几乎一点东西都不剩下。
说火势是从那里开始的她或许更加相信。
但当时消防队对这件事解释是大概是因为书房的可燃物比较多,所以火势到了那里就燃烧得极快。
但是她当时正处于自责和无穷的痛苦中,认为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注意关厨房的煤气阀所以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可是,仔细一想,自己做事向来谨慎,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如此,当天晚上的停电,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佣人怎么可能闻不到煤气的味道,而且还点燃了蜡烛……
时宜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黑乎乎的厨房废墟。
本来,时宜对自己高中时候的那场火灾并没有想过有什么疑点,然而,就在刚才,她突然想到杜爷爷生前半年,家里的药房也发生过一次火灾,而那次火灾,差点也让杜爷爷葬身其中,幸好当时杜爷爷家里有一间专门存放医书的地下室,杜爷爷这才幸免于难。
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如果这其中潜藏着什么阴谋,会不会,父亲和母亲的死因……
时宜有些不敢再想下去。
这种刻骨的仇恨很可怕,在没有调查清楚真相之前,她不能把这种情绪强加到别人的身上。
时宜继续朝着里面走去,忽然,她脚步一顿。
住别墅的后面,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时宜呼吸一窒。
那是妈妈和爸爸的房间!
时宜的整个心脏砰砰的搏动起来。
鬼使神差的,她上楼,来到房门前,被烧焦的门被换了新的,脚下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显示里面有人影攒动,里面隐约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时宜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从幼儿园回家后就跑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
爸爸或许在看文件,妈妈或许在看画集,见到她,立刻温柔的蹲下身来,温柔的眼眸中充满着关切,问她怎么哭了,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谁啊?”
听见敲门声,穿着睡衣的女人打开房门,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小姑娘。
“你是谁?”
时宜慢慢从幻想当中抽离出来。
四肢粗壮的女人一手抓着门,一手插着腰,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女人后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个穿着同款睡衣的瘦削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个扎着两根辫子的五六岁小女孩,正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瞧着她。
周围的家具极其简陋,像是随时都要跑路的模样,大概率是从郊区的平民窟搬过来的。
时宜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喉头的哽咽。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这栋别墅的主人,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闻言,女人目光瞬间变得有些闪躲,回过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的眼神顿时也变得有些警惕和害怕。
觉察到大人的情绪,小女孩赶紧收回了目光,往爸爸身后躲去,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们以为时宜是来赶人的。
“你……你说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就是啊,有什么证据?”
女人虽然是在质问,却没什么底气。
时宜只好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份地契文件。
“你们别误会,我没有赶你们走的意思,相反,你们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只是想问你们,这里已经荒废了这么久,按理说应该没有电供应才对,你们屋里的电是从哪里来的?”
看见文书上的白纸黑字,女人肩膀缩了缩,不敢不回答时宜的问题。
“我们屋子里的电是从外面的主线接过来的,那里不知道被什么给剪断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接上的……”
时宜猛地一怔。
被人剪断的?
“你们怎么确认线路是被人剪断的,万一是被风刮落或者老化呢?”
女人还没说话,男人先开口了。
“怎么可能呢,那线路的断口那么平整,一看就是被人剪断的,看起来都十多年了,我们这才买了新的电线把烧掉的线路给接上了,可能是有人恶作剧吧。”
“小姐,看在我们都给别墅通了电的份上,你能不能别报警,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所以才大着胆子私闯民宅的,最近物价上涨,咱们活着都已经很难了,我男人还有病,咱们的孩子直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学上……”
女人苦苦哀求着,眼中雾蒙蒙的,声音哽咽。
时宜太阳穴跳动,刚才的猜想一瞬间被证实,巨大的打击令她头晕目眩,脑子里似乎放烟花一般,理智,思维都被炸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