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简向聿时,时宜能明显感觉到傅川霖身上萦绕的低气压。
“……除了面具以外,那个人还有什么特征?”
傅川霖问道。
时宜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了,总之,他给我的那一份文件,合作方是格莱联盟,我一开始想,也许他是格莱联盟的什么职员吧,救我也只是因为想找我合作罢了。”
时宜的目光落在面具上。
一个月之前才出土的面具,那个男人身上的面具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皮肤白得像雪,就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他还称呼自己是什么阴沟里的老鼠……
时宜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僵尸片,心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在想什么?”
傅川霖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时宜的头顶。
“像这种疑似祭祀的物品,有很多民族也有相似的面具,一直传承到现在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宜揉了揉头顶。
“这倒是,不过……这未免也太像了吧?”
傅川霖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走了。”
“哦。”
时宜跟上傅川霖的脚步,回头又看了面具一眼,明显还没从刚才的玄奇设想当中回过神来。
出来之后,时宜和傅川霖找了一家当地的饭店。
时宜的注意力很快就美食吸引了,却没有发现傅川霖脸上的那丝凝重。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单纯的巧合么?
在两个人都看不见的一间阁楼上,脸色苍白如雪的男人垂着眸,左脸下颚有一道像是被什么野兽撕扯了皮肉一般的凹陷的伤口,跟白,皙的皮肤比起来,显得有些狰狞,比普通人浅很多的瞳孔几乎有点偏灰,幽幽的瞳眸中浮现起一丝饶有趣味的光,如同在暗处蛰伏的毒蛇。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瘦削的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腰几乎弯成九十度,似乎是刻意避讳去看男人的脸,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双手托举着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块仿真皮肤。
男人走上前,拿出镜子,娴熟的拿起皮肤像是拼图一样补充了下颚那块凹陷的地方,再用同色的浆料固定。
天衣无缝,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刚才看见的那块缺陷只是个幻觉而已。
“东西带来了吗?”
男人不紧不慢的清洗着手上残留的浆液,居高临下的问了句,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手下点了点头,恭敬的回答:“都带来了,这里是边境,有很多渠道,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嗯。”
男人点了点头,又不紧不慢的下了令。
“盯死了他们。”
“好的,少爷。”
手下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退出了房间。
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仿佛已经胜劵在握。
经过两天的修整之后,官方发布了天气预报。
仿佛是暴风雨后的彩虹,经过连续四天的暴雪后,整体温度总算上升了两个度。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里的天气变化有多复杂时宜已经领教过了,她决定尽快进山,卢卡斯也是同样的想法。
卢卡斯带了十二个保镖,尽量扩大搜索范围,路线跟第一次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吃一堑,长一智,经过上一次的教训,时宜特意带了一管求助用的烟花,多带了可供四天使用的食物和水。
第一次的进山并非没有收获,时宜曾发现好几处人为生活的痕迹,比如树上的砍伤,捕猎的陷阱。
顺着这些痕迹,时宜和傅川霖走了四个多小时的路,在翻过一座高耸的山头后,终于发现了一个被树木围起来的山洞。
外面趴着一只硕大的藏獒,看见人的瞬间,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眦着牙齿,呜呜咽咽起来,脊背上毛发倒数,似乎下一秒就会扑过来。
傅川霖下意识把时宜拦在身后,犀利的眼神盯着那只藏獒。
感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透出来的威胁感,藏獒嘴里呜咽了一下,四只脚有点不服的往后挪了挪,但还是眦着牙齿,死死的护着门。
大概是听见声音,里面传来脚步声。
“今天早上才吃过,这么快又饿了?”
苍老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没有指责,反而是一种长辈对小辈般的溺爱,嗔责。
看见傅川霖和时宜的一瞬间,头发几乎已经全白的老人登时一愣。
藏獒像是找到了靠山,钻到男人的腿后,露出一个脑袋朝着傅川霖狂吠。
“……杜爷爷,您不是……死了吗?”
时宜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睛几乎瞪成了两个圆。
她没想到在这里隐居的老中医居然会是杜爷爷!
时宜只有七八岁的时候,她跟着爷爷去杜家拜访当时的中医传承人,杜先泽。
杜老先生一生专注于解译医书,是爷爷最亲密的好友,爱屋及乌,也把她当做自己的孙女看待,经常带着她出门,偷偷的买爸爸妈妈严令禁止她吃的冰激凌。
可是,二十年前,他唯一的儿子从时家的阳台上跳下来,当场身亡。
从此之后,杜老先生和爷爷的关系彻底破裂,也不再与时家合作,就像是为了报复爷爷,他故意把自己家族的医术和药方公开贱卖给别人,似乎是要坐实自己儿子身上所谓的勾结外人的罪名。
爷爷的心里愧疚万分,但没脸再去见杜老先生。
直到半年后,传来杜老先生郁郁而终的消息,爷爷也才赶到杜家,对着杜老先生的棺材磕了三个响头。
悔恨有之,愧疚也有之。
这件事情也导致时家成为了整个华国的众矢之的,间接导致时家的没落。
在那场意外的大火夺走了时宜父母性命之后,虎视眈眈多年的张瑞山乘虚而入,变卖时家的财产,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名下。
“你怎么会来这儿?”
杜老先生认出了时宜,但眼中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铭心般的仇恨和敌视。
时宜有点承受不了杜老先生的眼神,低下了头,心情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