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出于礼貌,或者考虑到时宜毕竟是自己的合作伙伴,所以不能表现得太无情,把关系搞得太僵也不好相处。
“还好吗?”
卢卡斯拿出一根雪茄点燃,一边上下打量了时宜一眼一边吸了一口雪茄,随着烟吐出来的还有这句关心。
时宜皮笑肉不笑。
“托卢卡斯先生的福,我好得很。”
随后,卢卡斯的目光落到傅川霖的身上。
从他来到这里开始,他就感受到傅川霖向自己投来的暗沉沉的目光。
简直就像是保护领地的狼。
不过跟前天那副凶神恶煞,恨不得把他杀之后快的模样友好多了。
卢卡斯看着傅川霖,勾起一抹笑。
“又见面了,傅总,我还担心你一个人进山不安全呢,看来现在是没事了。”
担心你不安排两个人跟着?
时宜在心里吐槽。
傅川霖盯着他,没说话。
时宜心头窝着点火,也没有做和事佬的打算,视而不见地走开了,傅川霖收回目光跟在时宜后面。
卢卡斯被晾在寒风中,倒也没觉得生气或者尴尬,兀自又吸了口雪茄,饶有趣味的盯着两个人的背影。
救援队不止是来找他们的,还要去找失踪的两个当地牧羊的两个村民,商量过后,只留下一个救援队员带着时宜,傅川霖还有卢卡斯回镇子。
又是花了三个多小时,到镇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找了个饭点对付了一顿,时宜回到自己旅馆的房间。
傅川霖本想在前台给自己订个房间,但是却得知已经客满了。
临近过年,很多打工族都放假了,带着女友或者家人来这里旅游,一条小吃街上都是肩膀挨着肩膀,挤满了人,有空房间就有鬼了。
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提前预订,现在睡大街也说不定。
自己这条命是傅川霖救的,她怎么也不好意思让他去外面露营。
“我们一起睡吧,你不是带着帐篷来着吗,在房间里搭就行了,总比外面吹凉风好。”
傅川霖既然先行跟她撇清关系,她也就尊重他的选择,不打破现在的状态。
她知道,傅川霖肯定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否则他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独自进深山找她。
她可以等,等傅川霖彻底放下心结的那一天。
思考了几秒,傅川霖点了点头。
幸而房间够大,还有暖气,就算打地铺也不会冷。
时宜先进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傅川霖已经把帐篷搭好了,正在铺床。
时宜看了一眼,把床上一条厚毛毯拿给傅川霖。
“这个很暖和。”
“嗯。”
傅川霖接过,刻意避开了跟时宜的肢体接触。
随后,时宜也没再说话,径直躺上床,钻进了被子里,背对着傅川霖,似乎已经慢慢睡着了。
傅川霖洗完澡,也进入了帐篷里,盖上被子,铺在最上面那层毛毯隐约散发着一丝熟悉的馨香味,钻入他的鼻间。
傅川霖眼底沉了沉,心中升腾起来的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嫉妒似乎在这寂静的暗夜里喷薄而出,悄然疯长。
他想到今天时宜对卢卡斯露出来的那个笑容,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以后看见时宜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真的会像现在一样镇静吗?”
爷爷的话在脑海中再次响起。
片刻后,傅川霖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的占有欲只会给时宜带来伤害,他宁愿一个人憋死,也不能突破那条线。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时宜醒来,发张傅川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
来到餐厅,发现傅川霖和卢卡斯竟然都在。
只不过,两人背对着,一个人独自坐了一张桌子,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时宜坐到傅川霖的身边,不客气的拿起一块披萨就,笑眯眯地吃着,傅川霖叫来服务员,又添了一份。
卢卡斯用早餐,走到窗户边,拿出望远镜远远的眺望着远处的雪山。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大部分的地貌,这里确实是极其特别的地方。
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似乎把天地分割成两面,被太阳照射的那一面雪山植被稀少,往下是看不到尽头的草原,还可以看见赶羊群的牧民。
而阴影的另一面植被丰富,往下是一片针叶林,冰雪覆盖,天气极其不稳定,中间有个天坑,他们就差点被困在那里。
两相对比,像是两个世界,很壮观。
卢卡斯的眉头锁着,没有任何欣赏风景的心情。
时宜看出他的忧虑,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次的极端天气只是个意外,三年都不一定能够遇上,等几天温度上升,我们可以再进。”
“你还要再去?”
傅川霖的眼神幽幽的落在时宜的身上。
“怎么,觉得自己的命不够短,既然你已经把地点给了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时宜笑了笑。
“我也不止是为了完成约定,我担心,就算卢卡斯找到那位老中医,人家也不一定会帮他,毕竟当年……”
回忆起往事,时宜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卢卡斯放下望远镜,看向时宜说道:“不用你去了,我手下人够用,如果你去,反而可能会耽误进度,华国有句古话,叫做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能找到人,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时宜微微一笑,“敢问,您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卢卡斯蓝色的瞳仁眯了眯,没回答。
然而,时宜已经看穿了他。
“用钱来贿赂?您觉得长居深山,义务治病的老人会因为钱把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家族传承给你么?”
“……或者,你想要威逼?”
时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语气也沉了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卢卡斯收回目光,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就单凭这一点,她无论如何也会牢牢地跟在后面。
傅川霖眼眸深了一分,刚才时宜说起当年的事,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似乎也听过关于时家的事情。
二十年前,时家的地位跟傅家本来是不相上下的,后来不知怎么就败落了,说是家族内部分裂,听说还闹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