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狼群低吼着扑上来,用前爪刨着木门,还有几只呜咽着用牙齿疯狂的撕咬着门下的缝隙,本就残破不堪的门吱呀吱呀的发出呻,吟声,似乎下一秒就会散架。
时宜用全身的力气抵住门,心脏砰砰的狂跳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动静终于暂时平息。
时宜松开紧紧捏住门栓的手,透过门缝,发现外面的狼群还没有走,像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跟她耗下去了。
可恶……
没办法,时宜只好放在背包,坐了回去。
过了一天一夜,虽然外面的雪没有再下,但是却有比雪更危险的东西虎视眈眈的等着她。
食物彻底消耗殆尽,时宜喉咙沙哑,连咳嗽都很疼痛,又冷又饿,病痛加上营养不良,时宜躺在睡袋里,一点也动不了,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天光,时宜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远远的,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遥远,那声音又沙哑又急切,甚至还有点颤抖,带着一丝绝望。
大概是自己的幻觉,时宜干燥发裂的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又冷又热,昏昏沉沉,思维终究还是陷入了混沌当中。
“嘭,啪……”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被木头被劈开的声音杂乱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宜慢慢的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烧得正旺的火堆,火焰向上攒动,燃烧的木头拿出“噼啪”的火星爆裂的细微声响。
木屋的门大开着,外面下着不大的雪。
时宜浑身一激灵,立马半坐起来,眼神带着一丝惊恐的看着门外,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一条柔,软厚实但陌生的羊毛毯,浑身上下就连脚趾头都是暖的。
再看周围,角落放着一个大的旅行包,旁边放着两只雪地靴,男款,正是她和卢卡斯路过镇子的旅游街的时候,她看见卢卡斯买的那一双!
劈木头的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时宜脸上一喜。
她正担心卢卡斯会不会像她一样孤立无援呢,现在看来是没事了!
在这种鬼地方能找到同伴,生存的几率可谓是大大提高!
时宜翻身下床,往屋外跑去。
“卢卡斯!……”
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傅川霖把劈好的木头扔在一边,慢慢抬起头,深邃的瞳眸看向时宜,脸色冷峻至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脸上的肌肉似乎正绷着。
时宜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傅川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傅川霖盯着时宜,半晌,薄唇轻启。
“看见是我,很失望?”
没听见傅川霖到底在说什么,也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恩怨情仇,时宜鼻子一酸,跑过去抱住了傅川霖的腰,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时宜的语气带着哭腔,毫无形象的把眼泪鼻涕全抹在了傅川霖的冲锋衣上,感冒还没好,时宜的脑子还有点昏沉,冷风一吹,又打了喷嚏,把鼻涕喷得更远。
傅川霖面无表情的把外套脱了下来,抓着时宜的肩膀把人带进屋里,在火堆旁坐下。
时宜仿佛要把这几天受到的委屈全部一股脑吐出来,傅川霖保持着缄默,一言不发的听着她的倾诉。
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哭累了,时宜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傅川霖,下巴颤动,声音有点沙哑,像是个受了千万种委屈的孩子。
“你在梦里怎么也一句话也不说啊,什么都要我主动,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时宜嘟囔着。
傅川霖薄唇紧抿,剑眉蹙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时宜的额头,很烫。
“……你想听我说什么?”
时宜哭得身体都在一抽一抽的,低头想了想,眼神有些迷惘。
“就比如说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之类的?”
闻言,傅川霖又不说话了,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转移注意力似的,用钳子拨弄了一下火堆里的木块,目光落在木枝架起来的铁锅里煮着的还没有开的水。
傅川霖薄唇紧抿,像是被线缝住了似的。
时宜脑袋被烧得恍然,觉得自己还在梦中,直接上手,用手指去扒拉傅川霖的唇,像是打定主意要他说出那几个字。
平时只敢在心里消化的执念在发烧的作用下似乎被壮大了胆子。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肯说,我说了那么多次,你说一次怎么了,怎么了?”
时宜鼻子翕动,水光粼粼的眸子似乎装满了委屈。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还是你心里有了别人,你这个伪君子,懦夫,你就是在报复本小姐吧,嗯?”
傅川霖别开脸躲避时宜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掌,时宜不满,变得龇牙咧嘴,态度也任性起来,强行掰过傅川霖的脸,手指戳进他的薄唇之间,抠着他紧闭的牙关。
牙龈被指甲剐蹭到,有些疼,傅川霖眼底一沉,干脆张开嘴,抓着时宜的手指,牙齿在时宜的关节上咬了一下。
不轻不重,但足以对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宜以示威胁。
手指上传来的细微疼痛令时宜动作的一顿,愣愣的看着傅川霖,眸子中的水雾越积越深,鼻子也越变越红。
“你欺负我……”
委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时宜心中名为悲伤的门,源源不断的委屈正从里面涌出来,令傅川霖都忍不住一愣。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拼命欺负我,呜呜呜……”
时宜又毫无形象的哭起来。
傅川霖猛地把时宜搂进怀里,仿佛要把人融入自己的骨血,嘴唇颤抖着,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可还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仿佛那几个字是什么毒药,喝下去他就没救了。
他不敢赌,不敢拿时宜的命去赌。
不知道哭了多久,时宜晕了过去,额头上冒着热汗,呼吸像是在拉风箱。
傅川霖把已经开了的热水盛出来,泡了几包感冒药。
没勺子,就只能用嘴撬开时宜的贝齿,把药给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