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和傅川霖拍完照片之后,傅川霖说想和她一起去婚礼场地看一看,中途她去洗手间,出来之后看傅川霖似乎正跟婚庆公司的负责人说着什么。
当时她还觉得很开心,因为傅川霖终于开始关心起他和自己的婚礼了。
请柬和酒席都是由婚庆公司安排的,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失误?
难道说……
“时宜,时宜,你怎么不不说话?”
周琳琳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时宜的回答。
时宜猛的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
“我马上去查查,你先等我一会儿。”
“嗯,好,那你快点,我和念可的伴娘礼服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彩排呢。”
时宜挂断电话,然后迅速拨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段婚庆公司的广告语,不一会儿,电话接通。
“你好,我是上个星期一预定酒席的客人,为什么直到现在请柬还没有发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略带诧异的声音。
“啊,我记得,您是时小姐吧,您先生昨天不是已经跟我们的负责人说过了吗,说是这段时间不方便,婚礼要延后,所以让我们把酒席都取消掉,这请柬我们自然是没有发了。”
果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事实确确实实的摆在眼前的时候,时宜的心脏还是控制不住的一阵钝痛。
她还像和个傻子一样,自顾自的在那里做着一个跟傅川霖结为夫妻的幻梦当中。
最后,傅川霖还是选择了逃避。
已经是深秋,迎面吹来的风中已经带了一丝寒冽,时宜不自觉的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却还是觉得很冷,就连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放进了冰箱里。
时宜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低头看着高跟鞋的鞋尖前后替换。
忽然,时宜的脚步一顿,眸中涣散的目光聚拢,垂放在裤缝的手五指收紧。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傅川霖凭什么一个人擅自做决定?
就算是要悔婚,那也是她自己来,傅川霖有什么资格?
越想越气,时宜胸口上下起伏,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吸了吸鼻子,整理好心情,然后拦了一出租车,直奔傅家老宅。
时宜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傅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和几个年龄差不多的美妇人喝着咖啡谈论今年最新款的珠宝。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时宜红着两只兔子似的眼睛走进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傅夫人眉头一皱,上下把时宜一打量。
“你这穿的都是些什么,啊?身为傅家的媳妇,绝不能穿这种不伦不类衣服,赶紧去房间把你这破洞牛仔裤给换了!”
“傅川霖在哪里?”
时宜仰着下巴问。
反正她和傅川霖的婚礼暂时是成不了了,这傅家老宅现在也进不来,她也就懒得低三下四的在傅夫人面前装了。
反正无论她怎么做,还是会被她挑刺。
傅川霖悔婚可以,但她要是不让他把自己的皮拔一层下来,她就不姓时!
傅夫人被时宜趾高气昂的态度惊得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从小到大,在家里是才华横溢的高贵小姐,公主,就算嫁进傅家,她也是人人尊重的夫人,从来就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时宜,你今天发的什么疯,傅川霖非要娶你进来,我也就忍了,可是你现在居然变本加厉,敢给我脸色看,你真当这里是你自己的家了?!”
时宜冷冷的回答。
“您儿子好歹在商界被称为金融帝王,却连一个婚约都不愿意遵守,难道我还要给您一个笑脸?”
傅夫人一双美眸疑惑地眨了眨。
“你在开什么玩笑,傅川霖他为了你,连公司都可以不顾,怎么可能会不遵守婚约,你别给我没事找事!今天这么多长辈在这里,你给我注意一点世家的礼仪!”
说着,傅夫人就要上去拉时宜,想把她带到楼上去换衣服。
时宜挣扎着不愿意让傅夫人碰。
两人僵持不下,旁边的仆人只好赔着笑,上前对时宜说道:“少夫人,少爷和家主都在后院呢。”
闻言,时宜把傅夫人扔在原地,朝着后院走去。
穿过长亭后,是一片人工湖,时宜拐过长廊,果然看见傅川霖正和傅老爷子坐在湖边的亭子里说着什么。
石桌上正泡着茶,袅袅雾气升腾,空气中都是茶香味,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时宜烦躁的心情莫名平静下来。
傅爷爷也在这里,她要是就这么在傅川霖面前发脾气,会不会吓到老人家?
时宜躲在距离亭子十米不到的两米多高的竹丛中,心里在纠结。
恰在此时,傅爷爷的声音响起。
“你确定要这么做?”
傅老爷子苍老的声音很低沉,跟平时的腔调不同,听起来很严肃。
坐在对面的傅川霖低眸看着眼前青花瓷杯盏里已经冷掉的茶水,紧抿的薄唇轻启。
“我确定。”
傅老爷子盯着傅川霖,眉头微蹙,吸了吸气,却没有说什么。
空气中传来杯子微微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
傅老爷子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把紫砂壶重新放回到炉子上,动作有些重。
“既然你不想跟时宜结婚,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们说清楚,川霖,我们傅家向来重守承诺,绝不做那种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我以为我是喜欢时宜的。”
傅川霖磁性的声音响起。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那只是我的错觉,我和时宜,或许更适合做兄妹。”
傅老爷子的眉间的川字又深了一分,看傅川霖的眼神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川霖,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这样的借口,但是我想提醒你,这个决定一旦下了,你就等同于永远失去了时宜。你真的能跟我保证,以后看见时宜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真的会像现在一样镇静吗?”
傅川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瞳眸似乎覆上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宜终于听见傅川霖的声音响起。
他说:“她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