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徐家最近在西南地区的动向,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傅川霖坐姿优雅,冷静自持的模样跟刚才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是,总裁。”
戴安杰语气恭敬。
虽然时宜已经表示原谅,但是他没有。
说要让简向聿付出代价这种话,说到底,还是时宜对简向聿余情未了,因爱生恨,所以才想利用他,把简向聿踩进谷底,她再充当拯救者的角色去帮助简向聿。
不管时宜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也不管时宜知道之后会不会阻止他。
总之,简向聿,他绝对不会放过。
傅川霖扭头看向沉睡中的时宜,黑深的瞳眸萦绕上一丝温柔,以及,无尽的怅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傅川霖似乎特别的忙,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才回到家。
时宜本来还担心傅川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经常去医院怎么办,现在倒是没什么顾虑了。
一边去医院治疗心理疾病,时宜还一边学习着各种商业管理等等一系列的课程。
父亲和母亲火灾身亡后,时家没落,公司被几个元老瓜分,早已名存实亡,如今时朵又在外面打着是她妹妹的名义到处拉赞助,蹭吃蹭喝,败坏时家的名声,她不能不管。
但要管,自己就必须重新开口说话。
总不可能出去谈合作或者跟别人交流的时候还要带一个手语翻译的人在身边。
这几天,叶庭澜一直在帮助时宜练习声带发音。
“时宜……”
叶庭澜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时宜对着镜子练习发音,闻言,扭过头。
怎么了?
叶庭澜看着时宜,目光略显复杂。
因为时宜不愿意提以前的事情,所以他才尝试着用练习发音的办法让时宜重新开口说话,可是,现在的效果甚微,不解决最根本的问题,根本就不可能治好。
犹豫了好一会儿,叶庭澜才试探性的问道:“时宜,你是不是……在为什么事而愧疚,所以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配说话,用这种封闭来惩罚自己?”
心结无法打开,就是再拼命的练习也不会有用。
时宜霎时愣住,慢慢的垂下眸子,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在消退。
她其实也感受到了,这几天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的做无用功。
最终,她还是要面对过去。
但时宜觉得,就算她把过去的事情说出来,她也无法正视自己。
时宜的五指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脑海里浮现起那噩梦般的熊熊燃烧的大火,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时宜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她的原因,爸妈或许就不会死……
“时宜,我真的想要让你快点好起来,如果你信任我,就把以前的事情告诉吧,好不好?”
叶庭澜的声音充满了循循善诱的意味,温柔沉稳,极具安抚性。
师兄,你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
过了好一会儿,时宜才朝着叶庭澜勉强扯起一抹笑,用手机打了一行字给他。
叶庭澜知道,时宜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只要时宜愿意尝试,他就有办法让时宜彻底打开心结。
晚上八点,时宜回到家,心情看起来很低落。
她怎么可能做到原谅曾经的自己?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永远也好不了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傅川霖回到家,张妈上前,说时宜回家后,情绪看起来很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
傅川霖上楼,走到时宜的房门前,时宜的房门从来不反锁,傅川霖把手放在门把上,向下轻轻一压。
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并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时宜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曲着腿,被子被手臂压在腰腹间。
傅川霖知道时宜没睡。
感受到床似乎向下陷了一点,时宜回过神来,扭头,对上傅川霖深邃的眸子。
“今天去哪里了?”
傅川霖嗓音很平静,并没有质询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时宜的鼻子有点酸,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被子。
过了好半天,才抬起手,比划出一句话。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傅川霖的眸子沉了沉,脸色逐渐冷下来。
替简向聿求情的话,他一个字也不想听。
但看时宜那略显黯淡的眸子,傅川霖还是耐着性子,薄唇轻启。
“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可能害死过人,你会怎么想?
时宜湿漉漉的眼神盯着傅川霖,似乎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傅川霖不知道时宜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时宜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似乎不允许他敷衍回答。
顿了顿,傅川霖伸手抚上时宜的脸,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跟你父母的死亡有关系吗?”
时宜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傅川霖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对上时宜讶然的视线,傅川霖知道自己猜对了。
当年,得知时家着火,傅老爷子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冲天的花光在黑夜中犹如张牙舞爪的恶鬼,时宜跌坐在地上,浑身狼狈,目光呆滞,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
傅老爷子把时宜带回了傅家,傅川霖认出来眼前这个狼狈的女孩就是他曾经在高中学校里见过的那个女孩儿。
傅老爷子悄悄告诉傅川霖,说时宜就是跟他指腹为婚的对象,让他收收臭脾气,好好照顾时宜。
时宜当时的心情接近抑郁,没有精力去认识傅川霖,一句话也没有跟傅川霖说过,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三天三夜没出来。
直到第三天,时宜从房间里出来,性情大变,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一夜之间失去父母的感受,傅川霖无法想象。
因为不想勾起时宜的伤心事,因此从来没问过时宜关于火灾的事情。
但是这么多年,傅川霖能明显感受到时宜从来没从当年那件事走出来过。
他好奇的是,时宜这么多年都抗拒提及,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时宜愿意主动去面对。
这个问题,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