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轩很欣赏这个谈吐大方的姑娘,“哈哈,你这丫头果然有意思。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芊芊竟然没留你吃饭吗?”
“玩了一天了,杨姐姐也累了。”
夏浅浅歪头看了一眼前面坏掉的马车。
像是压到什么东西了,整个轮子都裂开了。车夫正吭哧吭哧卸轮子,等卸下来还得再装上新的。
她估摸了一下时间,提议道:“杨伯伯,您忙了一日也累了吧?不如坐我的马车回去,我走着很快就到家了。”
“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走回去?在这边等边说话,倒是也能解乏。”
杨文轩笑着补充,“你不会是嫌弃我年岁大了,懒得与我多说吧?”
“怎么会。”
夏浅浅看他眸中带着探究,反应过来。
这人是故意等在这的吧?那么,他想知道什么?
没等她多想,杨文轩就开口了,“听说浅丫头现在是济世堂特聘的大医,小小年纪医术了得,令人钦佩啊。”
“哪里哪里,略会一二而已。”
见她谦虚,杨文轩又一步拉近话题,“这几日都没见你和芊芊一起玩,可是又出诊了?”
啧,这简直是明知故问了。
夏浅浅叹了口气,“被宋夫人拉去出诊了,在庄子上待了好几日,还好人算是救回来了。”
“哦?可是宋大小姐住的庄子?病的可是宋大小姐?”
杨文轩似是很关心的样子。
夏浅浅抿嘴不语,微笑着看他。
“瞧我,这种事儿确实需要保密。”
杨文轩哈哈一笑,一拍脑门,又关切地问:“对了,大火的时候你可在庄子上?庄子里有没有人受伤?”
夏浅浅用了一样的说辞,“我一直在做药丸,等我出来的时候,火都灭了。”
她仔细想了想,很贴心地补充道:“庄子瞧着倒是没事,不过我好像看宋夫人叫了不少泥瓦匠,可能是趁机修缮一下庄子吧,毕竟很多地方都没人住,破旧了。”
杨文轩立即想到了被封住的密道入口,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看来宋夫人果然是知情的。
他看着夏浅浅一脸乖巧无辜,笑了笑,“风有些大了,浅丫头还是上车等吧,我的马车应该也快修好了。”
“好的,杨伯伯。”
夏浅浅行了一礼,就上了马车。
杨文轩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这姑娘一人将弟弟妹妹拉扯长大已是不易,还能把他们教养得如此优秀更是不易。且她自己,又会医术,又会赚钱,人也知礼懂事,实在是难得是人才。
若是生为男儿身,来日考取状元登堂拜相也并非不可。
可惜了啊。
在马车里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夏浅浅就发觉马车动了起来。
掀开车帘一看,刚刚还慢吞吞修车的车夫已经迅速换好了车轮,正驾着车离去。
杨县令在车上冲她微微颔首。
两辆马车交错而过。
果然,他是故意找了个借口,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自己接触,聊上几句。
夏浅浅低头笑了,她有些期待,杨县令到底会如何做?
是不得罪裴雪松,直接把宋家推出去当替死鬼;还是暗中查探,最后连 根拔起?
无论他选择哪一种,对自己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第二日她去了一趟黄家,扎了针、看了病、带了娃、还接回了青影。
一上马车,就看见已经恢复了粗布长衫打扮的刘云。
“你要跟我回去?”
刘云舒服地靠在软枕上,“我现在是完成使命的刘先生,当然要跟你回去,继续教孩子们上课了。”
“那黄家呢?你不管了?”
“黄家众人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更何况黄夫人还有大笔银钱放在任家可以用,不需要我了。”
更何况他还留了人在黄家,很放心了。
“好吧。”
夏浅浅耸耸肩。
她不得不承认,刘云是个变数,也是个契机,能放在眼皮子底下当然更安心。
他这一回来,小院的几人都很高兴。
夏季专门写了信,叫人送回给刘家,也省的他们整日惦记着。
要不是刘三娃急着回家下地干活,多等上几日就连信都不用写了。
日子平静下来就过得飞快。
一大早,宋夫人就派车过来了。
她才记起这是说好了给宋涵扎针复诊的日子,于是拐了个弯到济世堂拿了药材,就带着青影一起去了宋家庄子。
许是有宋夫人住在这,庄子完全没了先前荒凉的感觉。
多了许多下人,也多了许多生气。
宋涵脸色明显好了许多,正坐在窗前软榻上吃枣子。
又红又大,脆甜的那种。
夏浅浅进去就把盘子挪开了,“不是说了让你吃蒸枣吗?”
“你这大夫怎么那么凶!”
宋涵嘴里吐槽,还是讪讪地收了手。
宋夫人帮她解围,“就吃几颗而已,我这就叫人去蒸。”
夏浅浅冷下脸,“宋夫人,你应该知道那满血丹的药材有多难得,又有多难做!那么多药材,我熬得眼睛都红了才做出那么点,你们不听医嘱,这么吃下去,只会损伤药性!”
“是是是,再也没有下回了。”
有脾气好啊,有脾气证明有本事!
她这样,宋夫人反而高看她一眼,忙开口说好话,“夏大医莫要生气,我这回肯定看好了她。你快给她把脉看看,我瞧她好了许多。”
那药的效果确实很明显,宋涵自己都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身子也爽利。
因此主动伸手,“我会注意的。”
勉强算是服软了。
夏浅浅见好就收,将盘子塞给丫鬟,“拿去蒸。”
然后才坐下给宋涵把脉,又问她这几日吃喝拉撒睡都如何了。
宋涵依旧是很少开口,大多都由丫鬟替她答了。
但夏浅浅还是能通过读心探听到不少东西,比如宋涵一直在神游天外,担心起火之事会不会查到裴雪松身上,她做的那些事儿会不会被查出来等等。
她收回手,不想再听宋涵乱七八糟的想法,反正里面就没有丝毫愧疚!
见她脸色不好看,宋夫人有些担心,“可是涵儿恢复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