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墨先生既然那么说了,那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事儿,才把人从前三名里刷下去的!否则,何必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儿?
方竹月这半天已经又细想了一遍,当时毁风筝的时候确定没有任何外人瞧见,于是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看向众人,坚持否认,“我真的没做过,我只是让丫鬟把风筝还给夏姑娘而已!到底是谁毁了风筝,我没看见。”
这般可怜楚楚的模样,看得人着实怜惜。
也有些拿不准,也许真的不是她呢?
夏浅浅心中冷笑,正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威胁她几句,好叫她主动承认,就听玉墨开口了,“我见到了毁风筝的人。”
棚内棚外,所有人都看向他。
方竹月也猛地抬头,嘴角颤动,似乎无声说了个不字。
她自认眼神深情恳切,任何一个男人看见了都得思量一番到嘴边上的话。
然而玉墨连看都没看她,接着道:“方小姐命她的丫鬟抢先一步捡到风筝,不仅毁坏了还把其中一块藏到了泥里。”
最后一块丢失的风筝,是好几位小姐一起找到的,听了他这话,纷纷点头应和,“我们确实是找到了一块,可当时根本没想过竟然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多大仇多大怨啊,做这种缺德事儿。”
几位夫人失望地摇摇头,但看着方竹月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也没敢再说什么重话。
方夫人也没想到自己的乖女儿能干出这种事,上前一步质问,“月儿,真的是你做的?为什么啊?”
“我、我……”
方竹月答不出,只闷头哭。
方二郎气呼呼上前,骂道:“臭丫头,还真是因为你!还不赶紧滚回家!”
夏季也站到大姐身前,对着方二郎抱拳行礼,“在下护姐心切,还望方兄莫要见怪。”
二人一来一回这么一说,这些小姐夫人们才纷纷问起来,也终于明白了为何那些先生们好好地会来了这儿。
看着年纪尚小,却气势十足,又面容俊朗的夏季,忍不住一阵羡慕。
这样的好弟弟,谁都想要!
夏浅浅也笑起来,心中一阵暖意。
方夫人闹了个没脸,强忍着心中怒意,努力想要给方竹月挽回几分颜面,“月儿,既然错了就要道歉,还不去求苏姑娘和夏姑娘原谅?”
纵然心中万般不愿,可这也此时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方竹月扭捏着向苏悦凝和夏浅浅行礼道歉,“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还请两位姑娘原谅我这一次。”
说完,就看着二人。
苏悦凝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她:“就这?”
夏浅浅也是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夏季轻咳一声,走上前来,“方姑娘想必这些年都没有犯过错,在下小时顽皮,倒是尝尝受长姐教导,不如分享你心得一二。”
然后就一本正经教她要如何道歉。
这些小姐们平日就算做错事儿,那挨罚也是打打手心、罚罚月钱,严重了跪个把时辰就算了。哪里听过这么一套理论?偏还越听越觉得挺有意思。
先生们和夫人们也觉得十分新奇,琢磨着是否可以把这道歉步骤用到学堂或后宅里。
就连方二郎也点了点头,“是该这样,妹妹,重新道歉。”
方竹月恨不得伸手挠花了二哥的脸,心中纵有万般屈辱此刻也不得不重新道歉。
最后还应了亲手给苏悦凝和夏浅浅每人各做一个风筝,这才算是完事儿。
方夫人没脸再待下去,见状立即带着儿女告辞。
先生们也不好长时间跟夫人小姐们混在一处,带着学子们又一窝蜂地走了。
玉墨继续四处转悠,只不过路过夏浅浅的时候,悄悄塞了一张纸条给她。
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夏浅浅身体一阵紧绷。
趁没人注意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摘云亭。
摘云亭在半山腰上,倒是不远。
夏浅浅略一思索,就找了个借口一人溜了。
青影远远跟在后面,而且刘云既然敢约她,想必应该准备周全,不会有危险。
是的,她已经九成九确定,玉墨就是刘云!
夏浅浅爬上山的时候,玉墨正悠闲地坐在石凳上喝茶。
春风徐徐,吹散漫天的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他满身。
他仿佛山中神兽,那股闲适自得和凌厉冷傲恰到好处的融合,整个人既温柔又贵重。
夏浅浅满肚子火气顿时有些撒不出来了。
也不说话,故意扬起下巴拿鼻子对着他,重重哼了声。
玉墨薄唇轻抿,笑道:“怎么,才一个多月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哎呦,我哪知道你到底是哪个呦。”
夏浅浅阴阳怪气,“到底是刘家先生,还是黄家少爷,还是众人追捧的玉墨公子呀?”
玉墨起身,站到她面前,正色道:“都是,又都不是。”
夏浅浅神色怪异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你还有别的身份?说,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这些身份一个比一个牛,那再爆一个出来,岂不是更遥不可及了?
“我的真实身份只有一个,其实我是皇家……”
夏浅浅心里一慌,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是黄家小少爷嘛。”
她记起来了,原书里提到过一个早逝的皇子!
那还是苏婉儿为了登上后位,查到了不少前朝秘辛。
其中就有一个颇受皇帝宠爱的妃子带着出生不久的小皇子死遁了。几经查探,她才知道那个小皇子曾经躲到了云州,早就被三皇子派人弄死了。三皇子便是书中男主,得知苏婉儿竟然偷偷查这些东西发了好大的火,但又被苏婉儿各种手段哄好了,两人联手清理了所有不顺着她们的人,一步步登上了帝后之位。
现在想来,若是没有自己,刘云或许真的就死在了那场火里!
而他刻意打造了玉墨公子这个身份,也是为了给自己日后的回归造势!
“浅浅~”
刘云轻轻拉开她的手,柔声开口,“你说的黄家和我说的皇家,可不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