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笑容一顿,回看过去,却发现玉墨根本没往她们这看。
怎么回事,有一种好奇怪的感觉!
方竹月气得抬脚要踩她,“粗鄙!”
“略略略!”
夏浅浅侧身避开,懒得再理她。看向杨芊芊,“这玉墨公子为什么戴着面具?他是哪家公子?”
杨芊芊摇摇头,“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连他本人也是近一个多月前才在云州城现身的,大家都猜他或许并非云州城之人。”
“这么神秘?不知底细,你们也这么……”
话没说出口,杨芊芊已经懂她的意思了,柔柔一笑,“玉墨公子可不仅受我们的喜爱,更受荣国众多贫苦学子的喜爱。五年来,他最少帮了几十位寒门学子,有的是刚开始读书,有的已经顺利科考入朝为官。
他,人品贵重!”
这样一说,夏浅浅记起来了,书中还真有一个玉墨公子,不过那人从未真正出场过,没人知道他是失踪还是隐居了,只是一直活在文人圈子里的回忆里。
她才不信有人闲得白费钱打造好名声,指不定书里的玉墨公子是因为早就死了,才倒霉的没能亲自收网。否则就凭这名声地位,怕是大臣贵族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许是诗作已经有了结果,一阵笑声传来,夫人们跟在玉墨身后,向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谈论声也渐渐清晰。
“玉墨公子出的这题目有意思,这些丫头们答得也有意思。”
“是啊,换成我们,只会出些迎春花、锦鲤鱼,俗气得很呢。”
各位小姐竖起耳朵听着,还小心翼翼理了理自己的衣饰,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夏浅浅却在听到黄连是他出题的时候,就猛地抬起头来。
黄连在众多草药中并无不同,可却是刘云最怕的一味药,也是当初她捉弄他时,刻意添进去的。
更是二人书信来往的时候,隐晦地表达过心意的东西!
还有刚刚那一模一样的字迹,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她几乎都能肯定,眼前这人正是刘云,而‘黄连’就是他给她身份的明示!
可五年前,刘云也才十三四岁,怎么能拿出这么大笔的钱,又哪里来的能力和胆气造势?
夏浅浅脑中乱成一团,死死盯着玉墨,试图在他身上再找到一点相似之处。
似乎是这眼神太过炽 热,玉墨笑着看了过来,还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方竹月心中一喜,笑得越发娇羞,【啊啊啊!玉墨公子看我了!一群垃圾,拿什么跟本小姐比!】
夏浅浅无语,离她远了些。
有些心声不听也罢。听多了,恶心。
玉墨露出个浅笑,“诸位小姐,经诸位夫人和在下的讨论,写得最好的三首诗已经出来了。”
他一抬手,就有面带红晕的丫鬟上前,朗声念了三首诗。
毫无疑问,第一名是夏浅浅。
第二名却不是方竹月,而是另一位与她们不熟的小姐,第三名是杨芊芊。
方竹月连名字都没被念到,自然不服气,“任夫人,为何没有我?”
任夫人笑得意味深长,反问,“方小姐觉得呢?”
“可是我写的并不差!”
方竹月自认她的诗,或许比不过任彩琴,却一定能比得过夏浅浅!
玉墨淡然开口,“方小姐的诗确实不错,但能参加比试的小姐都是德才兼备之人,或许你在其他地方也要努力些才是。”
方竹月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这意思就是,她诗文虽好,却无德!
有丫鬟又把第二轮那两句相似的拿了上来,‘春风轻抚湖边草,春 光照亮湖边道’、‘春风吹绿湖边草,春 光撒暖湖边道’。
玉墨又道:“这两句诗在下觉得,吹绿、撒暖更有韵味一些。”
无需再多言,只这一句点评,就如撕 裂了天边的口子,滚滚浓云顺风而降。
先前不好意思说话的小姐们纷纷开口了,“草是春风吹绿的,路的春 光照暖的,确实更有意趣。”
“而且分明是人家夏姑娘先做的这两句,也不知那人为何偏要学,若更胜一筹也罢了,偏还比不上人家,真是笑死个人了。”
“可不是,怪不得被说无德。”
方竹月听着一声声讥笑,袖子里的双手早已攥成了拳头,指甲一点点扎进肉里,疼痛传来,才勉强能控制着自己不发脾气。
往日里她可是人人追捧的存在,今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夫人也有些难堪,秀眉微拧,正要叫方竹月赶紧回府待着去,就见几位老先生领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老先生们出马,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将打听来的事儿说了。
直愣愣地问,“方小姐,你可有故意毁坏夏姑娘和苏姑娘的风筝?”
苏三夫人没想到还有自家的事儿,不想跟方家闹得太僵,连忙开口,“不过一个风筝,坏就坏了,悦凝,回头伯娘再给你买几个就是了。小孩子家家的,莫要置气。”
苏悦凝火腾就上来了,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合着还是自己小气了呗?
“三伯母,这可不是一个风筝的问题!那风筝对我有很特殊的意义!”
苏三夫人没想到她敢不顺着自己的话说,也不太高兴,“她又不是故意的。”
方夫人也十分大度地道:“苏姑娘,这事儿不管是不是月儿做的,回头我都给苏家送五个新的过去,如何?”
方竹月一直低着头,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任由两位夫人在这和稀泥。
可惜这事儿既然拿到台面上来说了,夏浅浅就不准备草草皆过,“两位夫人重点怕是没抓住,谁家还缺那几个买风筝钱了?诸位先生既然都找来了,那就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人家看重的是德行!
这事儿到底是误会还是事实?是无意还是故意?都说清楚了,也免得冤枉了方姑娘不是?”
她故意把话往刚刚玉墨说的‘德才兼备’上引,果然就有人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方竹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