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丛后,方竹月看着夏浅浅有些疑惑的样子,缓缓扬起一个笑容。
“啪!”
丫鬟手里拿着那只蜻蜓风筝,两手用力一掰就将好好的东西弄坏了,“小姐,已经断了。”
方竹月瞥了一眼,那风筝已经成了两瓣儿,但略修修还是能用的。
这样可不够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得碎成渣渣才好。
她伸手接过,三两下就把风筝又折断了好几处。
又把其中一块扔在了地上,用脚尖碾了几下,直到被泥土覆盖了大半才停脚,“走吧。”
方竹月将东西丢给丫鬟,径直冲夏浅浅走去。
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小姐,奴婢自己送过去吧,那位夏小姐脾气实在爆得很,万一她伤了小姐可怎么办?”
“呵,就算她聪明,猜到是咱们弄坏的又如何?没有证据的事儿,她凭什么动手?”
方竹月轻笑一声,“不过她若是动手,那就更好玩了。”
她就是要亲眼看着她气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谁叫那个贱人坏她的好事儿?
当初不仅敢跟她抢船,翻船的时候还敢救黄昭昭而不救她,真是瞎了那双狗眼!如今,又把郭伊依那个蠢货耍得团团转,可真是能耐的很!
她虽和郭伊依没什么真感情,可明眼人都知道,那就是她的一条狗!打狗还得看主人,整个云州城敢这么不给她面子的小姐还没出生!
方竹月咬了咬唇瓣,想起那日宋文远的眼神,心中更是又慌又气。
今儿必须让那个夏浅浅出个大大丑,好让这些人看看,到底什么是贵女什么是土包子!
夏浅浅察觉到一道不善的视线正盯着自己,抬眸看过去。
方竹月已经换了一副柔和的神色,略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夏姑娘,又见面了。”
她素手微抬,丫鬟就上前,躬下身子将手里的东西举到头顶,“这东西可是姑娘的?”
纵使碎成了好几块,绿色的蜻蜓风筝还是很好辨认。
夏浅浅心中一紧,还是笑笑,“我当是掉哪了呢,原来是让方小姐捡到了。”
方竹月没有否认,这话说得也没错,确实是自己捡到的,“实在对不住姑娘了,这风筝捡到的时候就坏了,也不知是摔的还是……”
那尾音欲说又止,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风筝坏的蹊跷,看来是跟方竹月脱不了关系!
夏浅浅心中有了猜测,笑得越发灿烂,“还得多谢方小姐帮忙捡风筝了。”
伸手接过风筝的瞬间,却发现丫鬟手心红痕清晰可见!
这丫鬟是跟着方竹月贴身伺候的,比那普通人家的闺女养得还要娇贵,手上根本不可能出现茧子、伤口之类的痕迹!除非这红痕,是刚刚新弄的!
她眸光一冷,一把抓住了丫鬟的手腕,十分夸张地开口,“瞧这小手嫩得,不过是捡个风筝能用多大力气?竟然都被咯出印子了,可心疼死我了。”
丫鬟急忙后退,想要将手腕扯回去,“夏小姐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糟了,她不会是看出来这风筝是被我掰断的吧?我、我就掰了一下而已!毁成这幅样子,全是我家小姐弄的呀!你要打就打她,别打我啊!】
她可是见识过夏浅浅是怎么对郭伊依的,强忍着心中的惧意,做出一副淡定无事的样子,“夏姑娘,我的手真没事儿,您、您快放开我吧。”
夏浅浅顺势将人放开,扫了眼方竹月微微曲起的两只手。
纵使方竹月在刻意隐藏,但手掌边缘也露出了跟丫鬟手上一样的红痕!这风筝,竟然是这主仆两个故意弄坏的!
她微微皱眉,上前两步站到了方竹月身前,“方小姐很讨厌这风筝吗?”
方竹月轻笑一声,“夏姑娘不会怀疑是我故意弄坏这风筝的吧?如你所问,我为何要讨厌这风筝?我家倒也不缺这点买风筝的钱呢。”
【不是讨厌风筝,是讨厌你而已啊!】
夏浅浅十分无语,这风筝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却是苏悦凝的珍藏,竟受了自己的牵连被毁!
她一把抓住了方竹月的手腕,低声说道:“凡事皆有因果,不肯承认不过是因为见不得人而已。你讨厌我无所谓,但你不能借这个由头毁坏我周围的东西。方姑娘,你会遭到报应的。”
她手上的力气很大,声音里也带着火气,可脸上却是带着笑,周围只以为二人是亲昵,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方竹月却觉得‘报应’两字一入耳,浑身上下都似坠入了冰窟窿里,寒意一阵接着一阵涌上心头。
一抬眸,正对上夏浅浅那双宛若能看透人心般的眼睛,【这、这哪里是土包子,分明是母老虎!行,你强我便弱,看谁能斗过谁!】
她娇哼一声,眼眶慢慢蓄满了泪水,“哎呀,夏姑娘你弄疼我了,那风筝真的不是我弄坏的,我只是好心帮你捡起来而已。”
【生气吗?打我呀!今儿我非得坐实了你母老虎的形象!】
音调一高,周围人就瞧了过来。
“啧。”
夏浅浅也收敛了气势,装作一脸心疼的模样,从袖袋里拿出个小木盒,“方姑娘可莫要想太多,我不过是见你家丫鬟手伤着了,好心想要给她抹药而已。”
她打开瓶盖,抠出来黄豆粒大小的一块,趁着松开方竹月手腕的功夫就一压一抹,将药膏给抹匀了,“你先试试,是不是很滋润?”
方竹月眼睁睁看着被捏得通红的手腕眨眼间就恢复了白 皙,就连手心上的红痕都在一抹之间消失了!
分明痛感还在,可痕迹竟然消失了?
她气恼地看向夏浅浅,“你给我抹了什么?”
她还想装一装委屈,说手腕被捏疼了呢,这下没有证据了,要怎么装?
“方小姐怎么忽然那么凶?我闻着这姑娘的香膏还挺好闻的呀,用着应该也不错吧?”
“哎我想试试呢,看那小木盒还挺精致的。”
“我认得她,是济世堂新聘任的大医,那是什么秘方做的药膏吧?好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