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腼腆一笑,“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黄思锦也郑重道谢,这一块心病可算是去了大半了。
“也不知郭家能不能准时还上嫁妆,不然到时候还得嚼扯一番。”
黄夫人信心十足答她,“剩下的就不用咱们操心了,有任家在,郭家必不敢作妖了。”
她笑容温和,神色也十分坦然淡定。
夏浅浅有些疑惑,嫁妆就这么被抵了债,又是在黄家如此艰难的时候,为何黄夫人一点也不着急?
为何一开始她不从借条上想法子,而是要借口认下,再如此迂回?
除非,任家和黄家根本就是一伙的!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刘云曾在信里说过,三年前黄、任两位夫人还因为黄思锦的婚事吵过一架。
可昭昭曾说过,两位夫人并没什么交往。又怎么会交浅言深,为这种事儿而吵架?
倒不像是没交往,反而像是极其亲密,才能一起讨论子女婚嫁!
千丝万缕终于在脑中形成一个大网,夏浅浅哑然,“夫人好厉害的谋算,任家,竟然……”
她没再说下去,黄夫人已经明白她猜到了,谦虚道:“略施小计而已。”
这般略施小计郭家可有些受不了。
郭夫人本来做着美梦,手上扣着黄思锦的嫁妆,还能再用借条施压逼黄家再吐出十万。就算任彩琴那丫头不愿意给,大不了给她两成就是了。
谁知道转瞬间,黄家找上门来,还敢闹去衙门!
好不容易从衙门回来,任家夫人竟然就亲自上门讨要嫁妆了!
有任家施压,借条和嫁妆之事又早已闹得沸沸扬扬,郭夫人不敢不给。
拉扯了两日可算是将空缺都补上了,她这才顾上细想。
她怀疑这一切都是阴谋,不然任家怎么那么快就能得知这事儿,还找上来?
可惜这还没琢磨明白,外面又传起了似是而非的消息——黄家向任家借的十万两,是被郭家下人装土匪故意抢走了!
污水哗啦啦倒满郭家,郭夫人再次被气倒,这回她没那么好运,直接中风瘫在了床上。
又有传言说这借条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郭家小姐郭伊依为了报复黄昭昭故意而做云云。
郭伊依被匆匆赶回来的郭父狠狠抽了一顿,赶去了静心寺为母祈福。
可惜无论真相如何,郭家的名声已经臭了。
后来又有人挖出郭二少害死那对夫妻的事儿,奇的是,那夫妻俩正巧有个外地的舅舅找来,听闻二人都被害死,气得告上了衙门。
杨县令早就办过此案,证据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当时没有苦主,又碍于郭家权势,就一直压着。
这下可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他先是判了斩立决,后又改判为流放,只是悄悄塞了那舅舅五百两银子,此事儿就算了了。
算是白白得了一个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的好名声,破旧的县衙也得以修缮,勉强算郭家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儿’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夏浅浅顾不得日日盯着郭家,正揣着好心情,带着弟弟妹妹们去踏青。
灵秀峰地势和缓,十分适合踏青。
尤其是一场大雨过后,初春的气息格外清新,迎春花成片成片开得旺盛如云。
几个孩子早早就准备好了风筝,一下马车就举着风筝开始找地方。
马小花眼尖,指着不远处一片空地,“那儿、那儿!”
“大姐,大姐,咱们快去!”
夏绒绒看那已经有不少人在准备放风筝了,兴奋得不得了。
夏浅浅也起了玩心,“你们跟子初姐姐先过去,我和你们苏姐姐放另外一个风筝。”
“好。”
夏子初领着两个孩子先跑了过去。
韩文康带着夏季则去了文会的地方。
苏悦凝已经从木盒子里拿出新风筝来了,“瞧,我昨儿翻了半天才找出来,好看吧?”
这是她小时候放过的一只蜻蜓风筝,不大,却十分轻巧好放。
曾经陪伴过她很长的一段时间,自然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夏浅浅看这只绿绿的大蜻蜓,实在难以夸赞出口,只得抿嘴笑道,“很别致,让我试试能不能放起来。”
“你也太小瞧我的风筝了。”
苏悦凝撇嘴,“放不起来也是因为你技术不行。”
二人笑闹着走了一段路,夏子初她们的风筝已经放起来了。
是一只彩色的蝴蝶,翅膀被马小花和绒绒亲手改造过,上面画满了花花绿绿的大花朵,十分显眼。
苏悦凝十分嫌弃,“俗,太俗了!”
然后就见夏浅浅把自己的大绿放了起来,“瞧见没,还是我的好看!”
“咦~”
马小花和绒绒齐声发出嘘声,拽着自己的蝴蝶离远了一些。
主打一个谁也看不上谁。
夏浅浅玩了一会,额头微微有些冒汗。
就将风筝给了苏悦凝。
一扭头就瞧见一个格外显眼的风筝以极快的速度升了上去!
“那、那是什么?”
“怎么会有人做那种风筝?太恶心了吧!”
“啊,虫子!快,让咱们的风筝离远一些!”
人群也是一阵喧闹,纷纷远离那只新升上去的风筝。
夏浅浅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也很有些不敢置信,“绿豆虫?”
那只巨大的绿豆虫以极其霸道的速度和身躯,迅速扫清了周围的障碍,正在摇头摆尾地追着苏悦凝的那只大蜻蜓!
苏悦凝吓得大叫,“你不要过来啊!怪物走开!”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的虫虫?”
沈川拽着风筝线冒出来,“凝儿妹妹,这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风筝,你不喜欢吗?”
夏浅浅默默后退几步。
她就觉得这个沈川这几天都一直没动静,闹半天是在给苏悦凝准备‘惊喜’!
可惜了,这么难看的风筝,怕是只有惊没有喜了。
苏悦凝很崩溃,手上线一松,蜻蜓风筝就掉了,“你脑子坏掉了吗?我怎么会喜欢这么难看的东西?”
“啊?你不是喜欢绿吗?这个够绿吗?”
沈川贱兮兮回话。
夏浅浅扶额,决定离他远点,绕过二人独自往前去捡风筝。
可走了几步她发现不对,刚刚风筝明明是掉在这了,怎么眨眼功夫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