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边一声炸雷,闪电照亮了黄夫人有些阴沉的眼神。
郭夫人打了个寒战,浓浓的不安从心底传来,“还没问黄夫人今儿来是为了何事呢?不如咱们进屋去细说?这天,怕是要下雨了。可别唐突了夫人。”
黄夫人冷笑一声,“进屋做什么?替你掩盖你们家那些肮脏事儿吗?说得好听,还怕唐突了我,你叫人骂我的时候怎么不怕唐突了我呢?今儿我还就在这说了!
我且问你,我家女儿嫁入你家不过三年,你哪来的脸以‘无子’之名休了她?我再问你,休妻你们郭家可告知亲戚?可归还嫁妆?可去衙门公证?这些都没有,你们就让她带着一纸休书回了家,你们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黄郭两家结亲,当初绝对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如今却以如此荒唐的名头单方面休妻,可谓是十足十的笑话。
在场有人知道黄家休妻,却不知道其中细节,这还真是第一次清清楚楚知晓了,也算开了眼了。
“郭家也算世家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儿?”
“等等,没告诉亲家就休妻,这也太仗势欺人了吧!黄小姐这是安安全全回娘家了,若赶上那身子弱性子软的,指不定死在外面娘家还不知道呢!”
“我算是知道了,郭家这是为了昧下人家的嫁妆!怪不得没有闹大!”
“这是郭家妥妥的就是无情无义又贪财怕事儿!”
这话还真说对了,若是去了衙门公证,那嫁妆是于情于理都得让黄思锦带走的!
夏浅浅总觉得今儿看热闹的人特别的机智,声音也一阵阵特别耳熟。
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一圈,心底隐隐有些失望。
郭夫人真没想到黄家敢把这事儿闹大,连忙上前几步,去拽黄夫人,“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跟思锦说好了吗?这只是权宜之计,等以后你们真需要了,嫁妆自然还是你们的。现在闹大了,你就不怕上面把这笔银子也给你抄走吗?”
黄夫人一把推开她,“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郭向晨匆匆赶过来,上去就想拉黄思锦的手,“锦儿,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的嫁妆那可是你们家最后的退路,我不过是暂管而已。”
“我、我也是没办法了。”
黄思锦双眸垂泪,声音哽咽,“任家拿了十万两的借据,我总得先把家里的窟窿堵上?”
郭向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们真的打算还人家的十万两?”
妹妹不是说,那是假的借条吗?按黄家的做派,不该就这么认下这借条吧?
“我们借的,我们当然要还了。”
黄思锦边哭边解释,“那十万两我们本想给爹爹打点一下的,却没想到刚出城就被抢了,可债是清清楚楚的,我们总得想办法还上任家。你既休了我,我就只能拿这笔嫁妆来还钱了,还请夫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莫要再拖延。”
声音婉转,却能让所有人清晰地听明白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
夏浅浅都要拍手叫好了,这一招简直太漂亮了!先不管任家如何,只要嫁妆能要回来,那也算出了心底的一口气了。
她眼珠子一转,很关心地看向郭夫人和郭向晨,“郭家和任家一向交好,借条也是从郭小姐那拿出来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郭夫人简直想吐血,这话真是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她气得直喘粗气,看着夏浅浅,“你这话什么意思?”
郭向晨也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
“哦,没什么意思,黄家白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郭夫人郭少爷不想想办法,帮着找一找那些劫银子的匪徒吗?”
夏浅浅意味深长的笑笑,“整个云州城知道黄家借了这么多银子的,怕是除了任黄两家,就是郭家了,而且你们作为曾经的姻亲,应该出把力呀。”
郭向晨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好毒的心肠,竟然把黄家的说辞当成真的,还想把劫匪的屎盆子扣在自家身上!
果然人群里立即有人猜测,“能有这么大能耐劫走十万两的,怕是家大业大,该不会是郭家……”
“嘘,可别乱说话!”
说话的人立即被旁边的人捂住嘴,可这猜测还是很快蔓延开来。
众人不敢说,但众人纷纷用眼神沟通起来。
黄夫人看了夏浅浅一眼,扬声道:“黄夫人,郭少爷,还请归还嫁妆并与我去衙门公证,今儿,咱们就把和离的手续办了!”
黄思锦猛地抬起头,和离?能行吗?
她确实不想被休,可三年无子也是真的,这种情况,衙门能判和离?
郭夫人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黄夫人,“你还想和离?”
“有何不可?”
黄夫人背脊挺直,“我家女儿样样出色,嫁入你家后细心操持后宅,孝心更是人人皆能看到,现在是我家女儿不愿再与你儿相续!”
郭向晨脸色阴沉,“锦儿,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郭思锦脸颊仍带着泪,但刚刚分明还是温柔委屈的模样,几乎是一瞬间就冷了下来,“是,我要和离。”
憋了许久的大雨,在此刻终于哗一声落了下来。
雨滴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郭思锦只觉得心中那口郁气顺着雨水碎了满地,昔日大小姐的冷傲重新在身体里聚集。
她仿若一朵重新扎根的莲花,看着阻拦她探出水面的淤泥满眼都是不屑,“郭向晨,我要和离。”
“呸!”
不等郭向晨说话,郭夫人先不干了,“你个不生蛋的母鸡,还想和离?没门!只有休妻!”
却不知她这话落在黄夫人耳朵里,事儿已经成了一半。
无论今日能否和离,嫁妆郭家是必还不可了!
夏浅浅抢过郭家丫鬟给她撑着的伞,一步步走到黄夫人身边,“夫人,前几日我刚给您把过脉,咱家人身子都好,若是淋雨生了病可就不好了。”
油纸伞隔绝了大雨,也让黄夫人嘴角带起一个笑,“是啊,咱家人身子都好,怎么会生不出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