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郭夫人还真不知道。

　　她行事再不讲究，也是懂得约束下人莫要沾染这种害人玩意的。

　　夏浅浅这么一本正经一问，她直接就愣了，“赌？不可能！”

　　人群也因为这句话渐渐安静下来。

　　好人家，谁会去赌啊？

　　来福也肉眼可见的慌了，伸手去掰夏浅浅的脚腕，语气软了许多，“夏大夫，你可别乱说，我怎么会赌呢。”

　　夏浅浅直接用力一脚踩下去，“你还有脸在这反驳？当初装得一副可怜样子，黄夫人心软给了你银子，你扭头就拿着去赌！最后输了个一干二净，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娘病死，来福，你对得起你娘吗？”

　　连猜带蒙又有来福心里那些回忆，她很容易就推测出了当年的事实。

　　可这声声句句，都如惊雷般在来福的耳边炸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辛辛苦苦瞒下来的事儿，怎么就被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知道了？

　　“你、你怎么、知道？”

　　他话说得磕磕巴巴，却叫看热闹的众人听得真切。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了。

　　“呸！郭家竟然有个这么不要脸的玩意！”

　　“黄夫人也是真可怜，五十两银子扔到水里还听个响呢，给了这败类最后反得了一顿骂！”

　　“黄夫人那么帮他，他怎么能骂得出口？还想着乱棍打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也有看出点儿门道来的，瞅瞅郭夫人再瞅瞅黄夫人，一针见血地开口，“狗咬人，那背后肯定是有主子撑腰，郭夫人莫非是故意叫这人出来欺负人的？”

　　“两位夫人是姻亲，不至于吧？”

　　“切，还姻亲呢，黄家一出事儿，郭家就迫不及待将人休回去了呢。”

　　夏浅浅冲黄夫人暗暗递了个眼色，才道：“我不过是来出诊，本来这事儿不该我掺和。但既碰见了，不如就给二位夫人做个见证，否则怕是对郭家名声有损。”

　　郭伊依也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狠狠瞪着夏浅浅，“呸！谁不知道你和黄家有一腿？这下人定是你收买了，故意抹黑我郭家的！”

　　来福一惊，这是要把所有的事儿都推到自己身上啊？这可不行！

　　郭夫人也被气了个仰倒，暗骂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蠢货玩意，上去拉了她一把，“伊依，外面的事儿你别瞎掺和，快去叫你大哥来！”

　　要想稳住黄思锦，还得是大儿子。

　　然而郭伊依并不想走，甚至见夏浅浅没动没反口，还以为她是怕了。

　　扬起胳膊就打过去，想要狠狠抽一巴掌先解解气。

　　夏浅浅等的就是她先动手，一手抓住她抬起的手腕，另一手比她更快更狠地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又脆又响，夏浅浅满意极了。

　　“郭小姐管不住自己的嘴，经常口出恶言，我这有一良方：发病时用十成力抽两侧脸颊即可。”

　　“嗤，好！”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若是下次还犯病该如何？”

　　夏浅浅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也没发现是谁，只得笑着答：“自然是加倍用药。”

　　这一问一答认真至极，郭伊依都懵了。

　　直到人群里又传来几声嗤笑，她才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夏浅浅，“你敢打我？”

　　她一侧脸颊高高肿起，两眼都冒出了眼泪。

　　郭夫人心疼地将人拽进怀里，怒视夏浅浅，“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女儿？”

　　夏浅浅立即反唇相讥，先把事情定了性，自己可是不得已之下的反击！

　　“只许你家小姐肆意辱骂打人，却不许我反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这个道理吧？郭家就如此跋扈吗？”

　　“你！”

　　郭夫人噎得一时语塞。

　　来福趁机跪下磕头，大声自证清白，“夫人，小的和黄家、和夏大医没有任何关系！您让小的来骂人，小的不就忠心耿耿地来了吗？至于赌，那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小的早就改了，还请您给条活路吧！”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赌这东西向来是民不告官不纠的，更何况他老母早死，家中无人，他怕什么？

　　捅破了也就捅破了，大不了名声不好听而已！

　　可若是被小姐扣上一个与黄家勾结的罪名，那才是真的活不成了呢！

　　这话说得清楚明白，众人纷纷鄙夷地看着郭夫人。

　　夏浅浅看这下人还算聪明，就道：“无论当时他拿了钱干了什么，那都是他本身品行问题，黄夫人不追究是因为黄夫人豁达大度；今日黄夫人前来，还未言何时，郭夫人就悄悄派了他来故意折辱黄夫人，这事儿做得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

　　事已至此，来福见郭夫人不说话，只得想办法扭转自己的形象。

　　跪趴着换了个方向，冲着黄夫人磕头，“黄夫人，您有恩于我，小的本不该应下这桩差使，可小的也身不由己，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则个！黄夫人，求求您了，是小的人微言轻、嘴臭眼瞎。”

　　他一遍磕头一遍求饶，说的话又十分巧妙，好似今儿这一番谩骂完全是出自主家示意一样。

　　夏浅浅都有些佩服这个人才了，无论如何，这一番示弱求饶，到时候即使黄夫人想要发作他也不好做得太明目张胆！

　　否则不仅做实了郭家行事不端，还得再加一个虐杀忠仆的罪名！

　　黄夫人也不想为难一个小小仆人，只是有些可惜他的老母，叹了口气，“你快起来吧，切记赌是万万不可沾的。今儿的事儿也怪不得你。”

　　那到底怪谁呢？

　　众人齐刷刷盯着郭夫人，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郭夫人硬着头皮反驳，“来福，你可莫要胡说！”

　　来福还欲反驳，黄夫人已经上前几步，先一步出声，“郭夫人，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何必为了个下人置气。”

　　来福默默咽下嗓子里的话，后退了几步，将自己掩藏在阴影里。

　　这事儿到了如今的地步，再掰扯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倒不如静观其变，只要没人找他的茬、那他就暂时安全了！

　　等回府之后，大不了求大少爷将自己派出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