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忙安慰她,“昭昭别哭,没事儿的,想当年娘绣活也是一绝的。”
黄昭昭哪里忍得住,又想起今日在纱船里受的委屈,扑在黄夫人怀里哭得凄惨。
“真的没事,昭昭不哭啊,娘一点也不疼。”
哄着哄着,黄夫人也觉得不对劲了,皱眉看着自家女儿,“昭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娘?今天,你是怎么落水的?是不是郭家那个小丫头欺负你了?”
黄昭昭狠狠点头,竹筒倒豆子般将船上的事儿说了个清楚。
黄夫人越听脸色越不好看,本以为昭昭是贪玩才去游船,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家!而那群人竟然一点脸也不要,敢这样折辱她的宝贝闺女?
她眸中寒光一闪,手上动作更加轻柔,轻声哄着黄昭昭,“昭昭乖,这些事儿本不该你操心的,以后就好好待在家里,其他事儿自有娘亲呢,好不好?”
夏浅浅羡慕,有娘的孩子就是好,受了委屈有地方可以告状。
马小花哇一声哭了出来,“姐姐我想回家了,我也要温柔的娘!哇哇哇!”
大嗓门一出,黄昭昭吓得打了个哭嗝。
委屈发泄的差不多了,抽抽噎噎止住了哭,“我、我不哭了,小花也不哭了。”
夏浅浅也道:“小花乖,回家我给你买肉包子吃哦。”
“好呀好呀!”
马小花破涕为笑,很好哄的样子。
黄夫人看向夏浅浅,“这是?”
眼中已经暴露了她想问的问题:这小姑娘是个傻的?
夏浅浅微微点头,将话题扭转回来,“夫人现在信我了吗?你若是让我给你诊脉,我还能诊出更准确的信息。而且我是考过医考的,夫人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问济世堂的孙大夫,当时就是他主考。”
能说出济世堂孙大夫的名头,又能十分准确地说出自己的病症。
黄夫人这回真是有点信了,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姑娘很厉害,是我有眼无珠了。”
“无妨,我习惯了。”
夏浅浅调侃,又进一步打消她的怀疑,“今儿救了小花之后,才知道她是为了祖母才……便想着先来给看看,不知现在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夏姑娘可真是人美心善。”
黄夫人很高兴,拉着她往老夫人住的院子去。
庄子很大,但黄家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下人了,所有人都住在相邻的两个院子里。
黄夫人带着五岁的小儿子和冯姨娘陪着老夫人住,剩下的六个小姐在另一个院子住。
黄昭昭低声给她介绍家里人,“冯姨娘是唯一一个愿意留下来的姨娘,我们都很敬重她。其他姐姐妹妹也都尽量学着自己做事儿。我六妹才九岁,已经会自己打水洗脸了。”
马小花咦了一声,“我五岁都会了呢!你们好笨!”
夏浅浅轻轻瞪她,“小花不许乱说话。咱们跟黄家不一样。”
人家那些小姐都是被伺候着长大的,现在能坚强起来,学着做事儿,又不出乱子,已经是很好了。
“哦。”
马小花吐了吐舌头,张大眼睛四处打量起来。
黄昭昭知道她没有恶意,也不介意,自嘲道:“小花妹妹说得没错,我们先前太娇惯了。”
不然怎么会连钱也不知道怎么藏,沦落到现在还得母亲熬夜赚银子呢?
她们还是太笨,只想着顾好自己,却没想着这些人每日吃喝要花掉很多银子!
自己最笨,连云哥说的东西都找不到!
越想眼圈越红,又想哭了。
夏浅浅拽了她一下,“别着急,小花可会找东西了,明儿咱们就开始。”
“嗯!”
黄昭昭重重点头,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夏浅浅身上。
但是夏浅浅并不着急找那些东西,反正有她在,总不会再饿着黄家这些女眷。
进了屋子,冯姨娘正在给老夫人擦手。
见了黄夫人,忙起身行礼,“夫人,老夫人刚睡下。”
又看向夏浅浅几个小姑娘,微微有些惊讶。
但也只是一瞬,就十分规矩地低头退到了床尾。
黄夫人就叫夏浅浅上前,“夏姑娘,老夫人搬进来第二日就下不来床了。”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后来许是着凉加上心绪不宁,就开始咳个不停,吃也吃不下,我们又请不起大夫,只能按照之前的方子抓药。”
“能看看你们现在用的药方子吗?”
夏浅浅拿出脉枕,小心地将老夫人手腕放上去。
见这么小的小姑娘是个大夫?冯姨娘很吃惊,看向黄夫人。
黄夫人微微颔首,示意她去拿药方,“药停了两日了,我们实在、实在是没钱买药了。”
正因此,她才连夜绣花。
黄昭昭也才想着要出去借钱。
夏浅浅给老夫人诊了会儿脉,又接过药方看了看。
“还是得等老夫人醒了再诊一次。”
冯姨娘不太明白,“不都是老夫人的脉吗?睡着和清醒难不成还不一样?”
“对,人在睡眠的时候,脉搏也会变慢。”
夏浅浅抽出脉枕,“她现在既然能睡就让她多睡一会,反正我今儿也赶不回去了,不如给夫人姨娘和府里小姐少爷们也看看吧。”
既是看顾一下身体,也想看看这些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黄夫人很有些不好意思,“夏姑娘,你今天本就救了我家昭昭,我现在手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了。拜托你给母亲看病已经是麻烦你了,怎么好再让你操劳。”
“没事,来都来了,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儿。”
夏浅浅笑笑,看了黄昭昭一眼。
黄昭昭立即助攻,“对啊娘,没事的,浅浅姐人可好了,你就让她们都出来吧,小妹不是也总说睡不好吗?”
黄六是冯姨娘生的。
听到提起自己闺女,冯姨娘忍不住乞求般看向黄夫人。
黄夫人对家中子女都很好,无论嫡庶都是同样的教养与疼爱。
见状,也就厚着脸皮叫她去叫人。
夏浅浅先给黄夫人把脉,“您就是操劳太过,再加上熬夜亏了肝血、气血。”
“哎,这一大家子,怎么能不操心呢。”
黄夫人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