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简单定下约定,管事无奈找了间屋子,又叫了两个有头脸的妇人来。
人群里还主动出来一个医女。
三人带着郭伊依进去验伤,没一会屋里就传出一声尖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郭伊依声音有些崩,“后背肯定有伤的,还有肩膀,怎么会没有?”
然后是小声的劝慰。
三人很快走了出来,郭伊依捂着脸开始哭。
医女走在最前面,冲人群和夏浅浅行礼后,诚实地开口了。
“郭小姐身上没有被按压过的痕迹。”
人群哗然,刚刚郭伊依的尖叫已经说明了事实,如今更是板上钉钉。
郭伊依委屈地直哭,“我真的没有撒谎,呜呜。”
夏浅浅看了青影一眼,“青影,现在没人能再冤枉你了。”
“多谢主子,奴婢行得正坐得端。”
青影笑笑,看向郭伊依,提醒道:“郭小姐?您是想赖掉约定吗?”
不然怎么一直哭一直哭?
郭伊依哭声一顿,小声道:“我没有,呜呜。”
这一场热闹看下来,她就算哭得再惨,也没人还能产生同情的心理了。
一个个眼神似要审判一样盯着她。
郭伊依浑身不自在,也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干脆把心一横,对着青影弯了身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然而垂下的眼眸里,恨毒越发浓郁了。
青影很大度的点点头,“湖水冰冷,郭小姐当时一定是被冻坏了,没关系。”
“呵。”
郭伊依勉强扯出个笑脸,从荷包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咬牙切齿开口,“这些钱,给你赎身都够了吧。”
青影伸手接过,瞥了她一眼,“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夏浅浅收了银子,一句话也不想跟郭伊依多说,对管事笑笑,“今儿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这也跟您没关系啊。”
管事直觉这位夏姑娘不能惹,忙摆手。
又恭恭敬敬将人送出去。
这般低姿态,看热闹的那些人不免又猜测,这位厉害的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方竹月身后这才走出个华服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竹月,你可知这些是什么人?”
方竹月脸色变了变,轻声道:“文远哥哥高看我了,我也就是早上才见过这几个人。你想知道,大可以跟上去问问呀。”
宋文远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你想到哪去了?我是对那个少年感兴趣,今日在船上,我可听他念了不少好句,也不知是何人所作。起了拜访的心思罢了。”
一边哄着,一边冲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立即就有人悄悄退了下去,跟到了夏浅浅几人身后。
郭伊依也不甘心,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差点就死了,怎么身上就一点痕迹也没有?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口气憋得难受,抬手也叫一直候着的丫鬟跟了上去。
青影是最先察觉到被人跟踪的,“主子,最少有两拨人在跟着咱们。”
夏浅浅微微点头,她猜到那个郭伊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但是另外一波人是谁? 那船上引鱼药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任她们怎么查也不会想到翻船跟自己有关,那必然不会是码头管事。
难不成暗中还引起了什么人注意?
想不明白就暂时放下,她们这么一群人也不可能天天躲着,于是低声商量了一下,众人转道去了苏悦凝的别院。
夏浅浅让毛业成回去取药箱,又把马车也赶了过来,带着马小花、青影二人去了黄家庄子上。
其他人则在苏家待到晚上,才在苏砚清的护送下回了庄子。
苏砚清今儿刚带着沈川去了银鱼巷苏家拜访。
一天的时间,各世家早就收到了消息。
宋家和郭家也不例外。
宋文远没想到她们竟然跟苏家有关系,当即派人去中宁县打听。
而郭伊依气的砸了半屋子的东西,但苏家,她不敢动!
夏浅浅打的就是扯虎皮拉大旗的主意,反正叫她吃亏,那是不可能的!
她用眼神夸青影。
青影也回她一个笑脸。
二人眉眼皆是笑意,黄五看得迷迷糊糊,“你们干嘛呢?”
这事儿不好叫黄五知道,夏浅浅转移话题,“待会你可别说漏嘴,不然我怕你娘把我赶出来。”
“姐姐放心,我就说是你救了我,才带你回来给祖母看病的!”
黄五这点事儿还是明白的。
只是黄家众人没那么好糊弄,尤其是黄夫人,很怀疑地看着夏浅浅,“昭昭,你确定这个小丫头能给你祖母看病?”
“哎呀,母亲!”
黄昭昭很不喜欢母亲这个态度,“今天在云烟湖,可是夏姐姐救了我!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黄夫人无奈地看着女儿,还是对夏浅浅微微点了点头,“姑娘的救命之恩小妇人自会好好感谢,但行医可是要人命的事儿,姑娘如此年轻,瞧着实在是不像是会医术的样子。”
她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眼前这小姑娘也就十五六的样子,就算是医女那也是二十往上才敢看些小病,就是医学世家的小姐也没有小小年纪敢出来行医的!
这般年轻肯定是骗子!
被人这样怀疑,夏浅浅已经习以为常了,笑道:“夫人今日劳累过度,腰部酸胀难忍吧?”
黄夫人微微张嘴,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您从坐在这,就时不时皱眉和变换坐姿,往往动一动腰部疼痛就能缓解一小会,所以眉头才有所舒展;同一个姿势坐一会,却又开始疼。”
夏浅浅看着她道,“夫人你手指带着薄茧,应是做针线活所致;眼下黑青,则是熬夜导致肝血亏虚;您,在熬夜做绣活补贴家用吗?”
瞒了好几天的事儿被这样点破,黄夫人有些慌乱。
正想将手缩回袖子,就被黄昭昭一把抓住了。
昔日保养得极好的那双手,此刻不仅多了许多被扎破的小洞,还在拇指和食指生了薄薄一层茧子!
黄昭昭难受极了,“母亲,您……您……”
哽咽了半天,满腹话语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只有一串又一串眼泪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