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花忙捂住他的嘴,“快回去快回去!”
可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刚回来!
高大树没被她这样捂过,顿时气恼,一挥胳膊就把她推了个跟头,“拿开你那摸了屎的臭手!”
“你、你、你快跟我回来!”
丁三花又急又气,但对夏浅浅的惧怕战胜了对高大树的惧怕。
见他还是怒气冲冲对着自己,干脆不看他了,连滚带爬自己跑到院子门口去开门,老鼠似的就钻了进去。
高鹏哪见过她这样,也有些奇怪。
抬脚也跟着进去了,倒没再嚷嚷,“你这婆娘,到底干什么?知不知道儿子从山上掉下来了?”
“啊!我的儿!”
丁三花捂着嘴险些哭出声,压低了声音将白日的事儿说了,“我本想叫他偷点之前的草药出来,谁知就那么巧来了个老虎。大鹏推了我一把,自己却……呜呜,肯定夏浅浅那个贱人知道了,这才派老虎要咬死我们娘俩!”
“你们说话的时候没背着点人吗?”
高大树没觉得他们商量的事儿不对,他儿子也算给山上出力了,拿点草药回来怎么了?
只是没想到这蠢婆娘办个事儿都办不好,怎么还能被夏浅浅知道了呢?
他这一问,丁三花有些懵,“对啊,我今儿是偶然有了这想法的,她又没在我们背后,肯定不知道!要不然就不会老虎来咬我们,而是直接冲出来了。”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先去看看儿子!”
高大树一直惦记着儿子,懒得再理她。
丁三花却忽然拽了他一把,“当家的,这是个好机会啊!”
既然那死丫头不知道自己打的什么主意,那岂不是可以趁机讹她一把?
她两眼发亮,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
越说高大树越激动,“行,就这么着。”
于是他先行一步去医馆,见高鹏晕着,还以为人一直没醒,又听白老头说人只要这几日不烧了,就算是活下来了。
至于腿上缺块肉还有骨折什么的,都是可以慢慢养回来的。
能在老虎嘴上活下来,这就算是上辈子积了大福了!
高大树放下心,缩在床脚守了一晚,终于等到了清晨医馆外的一声嚎哭。
清晨的炊烟升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丁三花信心满满开始朝医馆跑。
速度不快,边哭边嚎,足以吸引众多早起的村民。
等到了门口,跟在她身后的已经黑压压一片了。
“我可怜的儿啊,整日没黑没白地干活,结果差点没了命啊!”
“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吗?呜呜呜!”
“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还被咬掉那么大一块肉,简直就是直接在娘的心上挖肉啊!”
“给夏家做苦工,最后就要落得这么个下场吗?没天理了啊!”
一声声一句句,从高鹏受伤扯到夏家,不明真相的人还真是听得有些忐忑。
纵然夏家长短工的待遇是看得见的好,可村里人心思单纯,还是很容易就把高鹏的遭遇代入成了自己,心里有些别扭和难受。
昨夜没闹起来,夏浅浅也猜到她是要等到人多的时候再发作,因此早上一点也不着急,特意用了比平日慢很多的速度洗漱、吃饭。
夏子初听得直想往外冲,忍不住催她,“你还不快去看看,待会人该越来越多了。”
“我就是要等人多。”
夏浅浅喝了一口肉粥,肚里就暖乎乎了。
可惜是普通的野菜肉粥,她更喜欢喝皮蛋瘦肉粥,“子初,你知道什么是皮蛋吗?呃,或者松花蛋?”
“那是什么?”
有新鲜吃食,夏子初就将丁三花抛到脑后了,坐直了身子问:“怎么做的?好吃吗?”
夏浅浅狠狠点头,“配上嫩豆腐凉拌,放点蒜末和醋,可好吃了。还能做皮蛋瘦肉粥,特别香。就是我不会做。”
这东西她还真不会,只隐约记得是用什么泥裹住的。
夏子初就恨铁不成钢看着她,“光说个名馋我,回头你仔细想想,咱们研究下。”
姐妹俩说了一会儿,小药童又来了。
瞧他一脸着急,夏浅浅这才慢条斯理放下筷子。
刚出门,人群就自动让出一条路。
丁三花斜眼看见她,身子一歪扑到医馆的门口,哭嚎着那些车轱辘话。
尖锐的哭声,人群越来越躁动,细细碎碎开始议论。
冷风之中,夏浅浅淡定的拢了拢披风,一步步缓缓前进。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晃,由下自上荡漾开一阵从容宁静。
所过之处,人声逐渐安静,等走到了丁三花跟前,周遭已经全然静了下来。
只剩下丁三花依旧自顾自在哭诉,似乎真的有莫大委屈一样。
夏浅浅就这么看着她哭,听她声音似乎有些小了,忍不住轻笑一声。
在一片安静之中,带着讥讽意味的笑声格外刺耳。
丁三花一听就炸了毛,重新有了力气,“夏浅浅!你什么意思?我儿子都要死了,你还在这笑?”
“高鹏是昨儿摔的,你是今儿才来的。你怎么不等到他伤全好了再来?”
这话说得就直击人心了,谁家孩子病了伤了的,当娘得能沉得住气等一晚上才来看?
人群重新热闹开来,有人嬉笑着道,“你怎么不干脆等你儿子死了再来?”
“呸呸呸!你再胡说我先打死你!”
高大树从医馆里冲出来,冲着那人比划拳头。
那人就缩了缩脑袋,暂时忍了下来。
高大树这才哼一声,按照提前说好的给丁三花找补,“昨儿一听说儿子伤了,我婆娘就吓晕了,这是才醒过来!你个臭丫头说话注意点。”
“哦,原来还是我误会了。”
夏浅浅做恍然大悟状,“所以现在你们是要把高鹏接走了吗?别忘了把药费诊费结了再走。”
丁三花是来要银子的,可不是来送银子的,又有高大树给她撑腰,立即大叫,“接走什么接走?人是给你们干活伤着的,你们就得管他治病吃住,还得赔我们银子!你倒好厚的脸皮,还好意思跟我要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