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插空就钻进了堂屋,“齐小宝?”
夫妻二人看见她,又急忙回去拽她,“你谁呀?不许进我家!”
宋牙人就死死捏住穆田春家的手,“你们做什么了?我家小宝呢?”
夏浅浅在堂屋找了一圈,没见人。
又往西边那间屋子跑去,一推开门,就有股难闻的味儿就窜了出来,“齐小宝?”
床上的人闷哼一声,也不知是动不了还是不想动,依旧是躺着。
床下跪着的人身子一抖,哇一声哭了出来,“大嫂,大嫂你快醒醒啊!”
这动静一出,穆田春夫妇就知道是瞒不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一交流就泄了力气,宋牙人用力挣了一下,也跑了进去。
扑到床边一看,正是自己宠到手心里的小闺女,“小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齐小宝脸色惨白,眼皮似乎是动了动,盖着的被子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和死气。
夏浅浅将药箱往旁边一放,拉过她的手就开始把脉,“她可有吃药?”
一直跪着哭的女人愣愣地摇了摇头,“你、你是大夫?”
“嗯。”
夏浅浅瞥了她一眼,感觉有点面熟,又记不太起来了。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琢磨了,掀开被子一看,鲜血还在不断往外冒,“快去烧热水!”
说完就从药箱里拿出颗吊命的药丸塞进齐小宝嘴里,又取出银针。
宋牙人看见闺女这样,早就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女人被哭声惊醒,连滚带爬跑去了灶房烧水。
穆田春家的就冲了进来,“你个骗子,别想让我们出钱给这个病鸡治病!滚出去!”
穆田春也跟进来,“怎么还动上针了?你个小丫头会治什么?我们不用你治!”
“你说谁病鸡呢?”
宋牙人挡在了夏浅浅跟前,抬手就扇穆田春家的那张臭嘴。
“哎呦,怎么还打人呢?”
穆田春家的叫嚷起来,也抡圆了胳膊还手。
两个妇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穆田春这时也冲到了夏浅浅身后,“死丫头,听不懂人话是吗?”
他抬手就要揪她衣领,想把人拽出去。
然而夏浅浅也感知到了危险,可她正在施针,中途穴位走针不能断!
只得一手拿着针,一手快速取了一个药包出来,正要往后撒。
就听“哎呦”一声。
穆田春砰地跪在了身后的地上。
那只抬起来的胳膊也落了下来,撑着身子,险些没摔倒。
他膝盖窝又疼又麻,气冲冲回头怒骂,“哪个王八羔子?”
“你爹。”
声音冷冷的传进来,人也慢悠悠走进来了,“你就是穆田春?我妹妹她人呢?”
夏浅浅一回头,见竟然是刘云,乐了,“你来的可真巧。”
刘云也冲她笑笑,看清了床上的人不是刘二丫,又对着穆田春问了一遍,“我问你刘二丫呢?”
穆田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发现并不认识,“你谁啊?不会是那小贱人在外面的奸夫吧?”
“砰!”
正打好了热水进来的刘二丫听见这一句,双手顿时脱力,木盆也应声而落,“我没有!”
她浑身颤抖,眼泪滚珠似的落下来,“我、我真的没有!”
刘云便知这就是刘二丫了,见她吓成这样,赶忙轻声哄道:“二丫,你不记得大哥了吗?我是刘云啊。”
还真是一副心疼亲妹妹的模样。
夏浅浅翻了个白眼,指着还没能站起来的穆田春,“你们都出去,尤其是把这玩意弄出去,我得继续行针了。”
“好。”
刘云拎着穆田春就往外走,“二丫,出来说话。”
穆田春拼命挣扎,他明明更壮实,怎么现在就像是任人宰割的死狗似的?
他语气不得不又软了下来,“你先放我下来,这样让外人看见多不好啊。”
刘二丫擦了擦眼泪,可算看清楚了刘云,又高兴又委屈地喊了一声,“大哥!”
就跟在他后面乖乖出去了。
宋牙人也将穆田春家的压在身下,狠狠扇了两个巴掌,才把人连推带踹地赶了出去。
又小跑着重新打了热水进来,帮着夏浅浅一块给小宝擦身子,“夏神医,她这是又小产了?这、这样以后还能再有孩子吗?”
夏浅浅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小产了,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先把身子养好了吧。”
屋子里总算是暂时安静下来。
她就用剪子把齐小宝的衣服剪开,露出腰腹好方便扎针。
可二人这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好人竟然被打得遍体鳞伤!
而且有的伤疤显然不是拳头腿脚能打出来的,而是用了麻绳鞭子或是棍棒之类的!
宋牙人气得两手直发抖,“她年年小产,不是因为身子弱?而是因为被打的?”
怪不得每每回家,她都缩手缩脚的,甚至连多住一晚都不肯,原来是怕让自己发现!
“我看有的伤疤应该得有两三年了。”
夏浅浅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心中也十分难受。
见出血逐渐止住了,才松了一口气,“再晚半个时辰,她怕是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就算是现在能吊着一口气,也要看看能不能尽快醒过来,醒过来之后还要看会不会发热。”
宋牙人脸都白了,整个人都陷入到了后怕的恐惧之中。
若是昨儿她没能请动夏浅浅,若是今儿没能坐着马车过来,若是路上稍微耽搁一会……
她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夏神医,求求您一定要救我闺女啊!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呜呜呜!”
屋里的哭嚎声猛然变大了,穆田春家的心里一喜。
人若是死了倒好说,大不了一卷草席埋了,随便找个由头就行。就算两家闹掰了又如何,反正赖不到自己身上!
可若是人活了,那也是废了,她家可不愿意养一个不能生养的废物!
所以上午事发之后,这才没去请大夫。
刘二丫看看瘫坐在地上的婆婆公公和大伯哥,又看看优哉优哉坐在正位上的大哥和……那个陌生独眼男人,总觉得有些恍惚。
她都多少年没见到大哥了?可现在竟然出现在眼前,该不会是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