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做出一副忐忑的模样。
林丁香见她似有些害怕,心里反而有了底气。
更加决定要将她踩在脚下,语重心长开口,“学问还是要扎实些,这样不管何种形式考试,自然都是不怕的。”
“看来林小姐胸有成竹了,我好期待啊。”
夏浅浅眨了眨眼。
好期待你待会输了哭的样子啊。
再没有人有异议,老大夫缕缕胡子,“悬起灸多选用什么作为施灸材料?为何?”
“艾条灸,因为艾条比艾柱要大,悬起灸比艾柱火力要好。”
众人尚在思索,夏浅浅已经淡定答了出来。
“哈哈,好。”
老大夫又问,“无病长寿灸,必灸……”
“我知道!”
这回林丁香再不端着了,急急开口。
可待众人都看向她了,她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她哪里知道!她根本就是想要压一压那姓夏的!
夏浅浅笑吟吟看着她,“林姑娘若是不说,我可说了?”
林丁香内心慌乱,随口就蒙,“关元穴!”
夏浅浅微微摇头,给了她致命一击,“是足三里。”
这回又对了,老大夫干脆看着她出题,“荨麻疹可以艾灸吗?”
“自然是可以,荨麻疹属于风疹类,属表症,艾灸可以温肌祛邪。”
夏浅浅话音刚落,林丁香就唰地站了起来,“不对,荨麻疹根本就不能用艾灸!没有人用艾灸治疗过荨麻疹!”
老大夫抬起手,虚空压了压,示意林丁香先坐下,“那你可详细说说?”
夏浅浅点点头,“选择合谷穴、曲池穴、血海穴、足三里穴……悬灸在患者穴位上方……以局部皮肤发红但不起疱为度……”
仔仔细细,毫无藏私。
老大夫不住点头,脑中茅塞顿开。
孙大夫也走上前来,忍不住开口,“妙啊,原来竟是这几个穴位。”
两个老大夫对视一眼,似乎下了个决定。
这般模样,倒不像是他们考夏浅浅,反倒像是请教了。
林丁香忍不住了,“她都是胡说的!”
“放肆,是不是胡说我还不知道吗?”
没等夏浅浅说话,老大夫就开口了,“艾灸是十分重要的治疗手段,只不过因为更难掌握,普及程度没有针灸高而已!若是运用得当,别说是荨麻疹了,就是银苞疮都能治!”
像中宁县这种小县城,根本就不知道艾灸为何物。
夏浅浅适时点头,看向林丁香,“没有人用过,不代表不行。林小姐,学问还是要扎实些啊。”
原话送回,不谢!
林丁香脸色难看,终究不敢跟老大夫对着干,忍着气低下了头,“是我才疏学浅了。”
老大夫这才拿起刚刚的卷子,念了几个名字,示意艾灸考试已过。
全对的正是林丁香和夏浅浅。
可后面的答题,夏浅浅答得又快又好,显然更胜一筹。
两个老头便决定,将她暂且放在给太医署推荐的人当中,“具体名额,还要看今日考试都有结果之后……”
谁知夏浅浅连连摇头,“多谢先生了,不过我志不在此,不需要了。”
婉拒之后,溜到了下一个考场。
孙老大夫连忙跟了上去,“等等老夫!这太医署可是个好地方,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
林丁香看着这一幕,秀拳紧握。
这人怎么如此不识抬举?
自己费了这么大力气来参加医考,为的就是太医署的名额!
这姓夏的处处表现,却又说不要?
分明、分明是在愚弄自己!
夏浅浅一口气通过了其他考试,速度之快、累的孙老大夫直喘粗气。
略带歉意地看向孙老大夫,“您老别跟着我了,我要走了。”
“臭丫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孙大夫瞪着她,“说,为什么不去太医署?”
夏浅浅长叹一口气,“那日您也看见了,我尚有幼弟幼妹需要养活,只想拿了证,回家开个小医馆而已。”
“你爹娘呢?你才多大,还指着你当家?”
“就是爹娘都已亡故,才要长姐当家呀。”
夏浅浅声音低沉,似乎陷入了痛苦之中,“可怜我二弟断腿,家中四处漏风,连饭也……若要有机会,谁不想飞黄腾达呢?”
夏季确实腿还没好,屋子才打了个地基,呃、不算骗人吧?
孙老大夫捂着胸口,眼中带着懊恼,“都怪我,不该刨根问底。肩负重担,苦了你了,孩子。想来你也不放心家里,这样吧,我先领你去拿证,这样你就能早点回家了。”
“真的吗?”
夏浅浅惊喜,原以为还要等到下午呢,竟然可以走后门!
孙老大夫摆摆手,“当然没问题。不过你可得记着老夫的好,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来找我,我必给你争一个太医署的名额!”
“多谢您老了!”
二人去拿了证,夏浅浅又真诚的道了谢,就告辞了。
刚一出门,就瞧见了穆宁和夏天几人在一起。
穆宁也看见了她,拿出个荷包,“夏妹子,实在不好意思,这五十文你先拿着,剩下的钱我再想办法。”
“不是说桂花蜜不要钱了吗?”
夏浅浅把荷包推给他,“我们还有事,你别这么客气了。”
穆宁一脸苦笑,又退还给她,“刚刚令弟也是一直推辞,我实在过意不去,我、我不想欠着。”
【我虽落魄,却想踏踏实实去死,欠着银子,我心有不甘啊!】
夏浅浅动作一顿,将铜板收了,“我这桂花蜜一百文,你还欠我五十文。”
忽然转变的态度让几人都愣了。
夏天瞧见二人拉扯,猜到一定是大姐又知道了什么,故意这样说的。
于是也道:“我大姐先前卖桂花蜜,可是要赠诊的,穆大哥我看你有点虚,不如让我大姐给你仔细看看如何?”
“啊?”
穆宁还懵着,等再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马车前室。
毛哥撇了他一眼,十分嫌弃,“怎么傻乎乎的?”
“我、我我,咱们这是要去哪?”
穆宁搓搓手,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夏浅浅的声音传出来,“跟我们回客栈一起吃个饭吧,我给你把脉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