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骗子,我自有定夺。”
横了游道德一眼以后,严虎也是打算准备好了将寨中的那些百姓死马当做活马医。
没准真能把他寨中那些百姓们医好了呢?
尽管希望渺茫。
但值得一试。
对他来说,不过只是耽误了一些时间而已。
“就看你愿不愿应我的赌了。”
随即,他注视着陆霆,神情很是认真,不夹杂一点玩笑之意。
陆霆口中溢出一道道低笑,眼中似有庆幸,还有很多种莫名的情绪。
唯独不见畏怯。
严虎眉头紧拧,不知此人为何是这样的反应?
这可是拿性命作赌注。
一般人可赌不起!
可他又怎知,早就在上山之前,陆霆将寨中这怪病早就摸清楚了。
营中抓了一些寨匪,那些寨匪中就有一二人得了怪病,陆霆皆一一查看过。
这怪病,名为火蛇缠腰。
当时宋辉唯恐传染自身,连夜命人将他们通通烧死,连带着看门的狱卒也被烧死陪葬。
此病并不是大病。
这个时代的人见了属实确实害怕。
因为放在现在这个时代,还真没几个人能治。
但是陆霆会!
这还得多亏于他前世积累的医药知识。
“好!”
“我要是治不好,这头砍下来给大当家的当球踢也无妨。”
话已至此,游道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狠狠地瞪了陆霆一眼。
“就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等下再要了你这脑袋也无妨!”
随后,由严虎带路,一行人朝着寨子里面进去。
一路路走来,左右两边皆是密密麻麻的寨子,而里面进出的都是寻常寨民。
古寨依山而立。
青瓦白墙。
很是有人间烟火气。
他们都是寨中寨匪们的家眷,见到严虎一行人等,无一不热情地招呼。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一处寨子前,这寨子和别的寨子并无两样,都是实木支撑,建筑物上雕刻了栩栩如生的图案。
这英雄寨在严虎的带领下,好似发展成了大靖的一片净土。
只是这寨子前左右两边皆有人把守,脸上皆为蒙着白色面巾。
从他们身后的寨子里时不时会传出咳嗽之声。
而严虎和游道德接过了手底下人递过来的面巾,一一蒙在了脸上。
严虎扫了一眼,终是从手底下人那再取了一张面巾递给了陆霆。
但陆霆并没有要接的意思。
带着面巾的游道德,声音也有些暗哑,他冷笑出声:“你别不知好歹。”
“我大哥这是为你好。”
“你还不知道这怪病会传染吧?”
陆霆当然知道,但是这病并不可怕,就算被传染也并无大碍。
若带了面巾,会减免他的嗅觉。
也不知这大当家的,为了给他们治病找的那些散医,一起开了多少起方子。
如若和他开的方子相克。
恐怕还没等他出手救人,人就已经因为服错药,相克而死了。
顾自上前推开了门,迎面而来的风,夹杂着各种各样中药的气息,闻地他头直发昏。
就连闻着空气。
都觉得很苦。
这是一间堂房,左右两边就是炕,炕头上睡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挤地没有一丝缝隙。
他们如同一条条撒了盐的蚯蚓,在炕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在蠕动。
有的甚至在抱团取暖。
“疼死我了啊……”
“好热……”
“杀了我吧……大当家的……求求你了……给兄弟们……一个痛快……”
“冷……我好冷……”
看着大开的寨门,炕上众人发出了支支吾吾的恳求声,他们面无血色,已是接近将死之症。
火蛇缠腰会引起低热,也会引起发冷,时而发热时而发冷,让人处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腰上会有一圈密密麻麻的丘疹,这些丘疹会引得他们全身疼痛。
很是难熬。
看着他们这么痛苦的样子,严虎很是于心不忍,他喉头很是苦涩。
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很是苍白。
他帮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忍受煎熬。
“你不是说你可以治得好他们吗?”
“你倒是治啊!”
身后的游道德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这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还有兄弟们的妻女双亲。
每每来到了这里,他就像被剜心一样的痛。
空气中夹杂着好几股药味,其中就有治疗风寒的,有麻黄桔梗等等。
还有缓解全身疼痛的一些外伤膏药,都是一些很寻常的药材。
恐怕大夫们也弄不清这是什么病症,只能按症开药,缓解他们的痛苦罢了。
“二当家的,你怎么样了!”
“二当家的,你醒醒……咳咳……”
只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道尖叫声,引得炕头上众人忍着痛,朝着发声处看去,不禁留下了眼泪。
二当家唐豪杰同游道德的武功不相上下,二人并称双雄。
但是他也染上了这个怪病,是这几日才送进来的。
唯恐金州军营得了这个消息,并带兵攻打英雄寨,所以这件事一直都是瞒着,除了寨中人,外面的人无人可知。
陆霆也是有些讶异,没想到连英雄寨的二当家的也躺在这了。
“二弟!”
“二哥!”
严虎和游道德齐齐奔去了二当家身侧,激动万分,他们终究再也忍不住,涕泗横流。
“你不会会治吗?”
“那你来啊!”
陆霆走到了炕边,看到这二当家被病痛折磨的只剩一副皮包骨,也更是同情地叹了一口气。
“请为我寻一副银针,还有一壶烈酒。”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的要求都被一一应下,只见一会儿,就有人送上了他所要的东西。
取出了一根银针,陆霆喝了一壶烈酒喷在了银针上,再取出了腰间的火蛇子进行炙烤一番。
当唐豪杰腰上的衣服被撩开,一串如同蛇一样蜿蜒的疱疹缠绕在他的腰上。
陆霆执着手中的银针,已朝着其中一颗疱疹,就是一挑,便见疱疹破了皮,从疱中流出了一股红白相见的液体。
“啊啊啊……”
炕头上的唐豪杰发出一道惨叫,便两眼一闭,没了声息。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