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那小白脸说的啥子?
周老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臂突然凉凉的。
他木着脸侧头看去。
视线中,方才还齐整的右臂少了半截,自手肘处截断,断口利落平滑,鲜血噗簌簌的往下淌。
“呕……”
农民们哪里见过这架势,谁家好人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胆小儿的捂着腹部干呕,不愿看那血腥的场面。
李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似刚才徒手撕掉人手的不是他一样。
“啊啊!”
迟来的痛感刺的周老疼的直嚎,嘴唇发白捧着只剩一半的断手恨不得就此昏厥。
“啧,你这碧玉竹不行啊,你看,真的接不上。”
蹲在周老身侧的李青一手抓着他的断臂,另一手在捣鼓碧玉竹。
两道狭长的眉毛皱在一起,好似很苦恼的模样。
陈梦竹眼皮直跳。
她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做实验的。
反而陈清林很满意,乐呵的直点头。
“对嘛,就要这样嘛,我们不欺负人,就拿事实说事!”
“摆事实,讲道理嘛!”
李青笑出声,凑近周老问他:“我再问你一遍,卖给陈大将军的碧玉竹跟拍卖会上的一样不?”
长相俊美的青年依然是一副笑模样,但眼底的冷意冻的周老直打哆嗦。
“不,不是!不是!”
他大声回答,生怕这人再把他另一条手臂也给剁了!
李青很满意,接着问:“坑蒙拐骗该不该赔钱?”
“该!该!”
周老又哭又嚎,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咱们说好了,先退1500万,再赔一亿五千万。假一赔十嘛,我很讲道理的。”
“……能不能少点?”
周老连断手都顾不上了,扒着李青的裤腿讨饶:“咱就一农民,掏不出那么多钱啊!”
把他家底掀翻也没一个亿!
李青苦恼,扭头看陈清林:“怎么办陈老,他没钱赔。”
陈清林嘴角抽搐,他又没说假一赔十,能把1500万要回来就不错了!
“咳,那赔三倍吧,4500万总有吧?”
他比李青那小子和蔼多了。
“有,有有有!”周老忙不迭点头,扯着嗓子喊他老伴儿去取钱。
“银行关门,先给您1000万行不?剩下的改明儿我亲自送去??”
周老小心的觑了眼李青,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成,你留个欠条。”
双方落笔签字,总共6000万的欠款,还剩5000万没还上。
走的时候,李青还顺手薅了两根碧玉竹带走,美其名曰报销路费。
等三人的车开远了,才有人拥过来扶着周老。
“这咋办啊,咱一年白干了呗?”
刚才被揍趴的汉子们不服。
“那你打的过人吗?”
一群年轻力壮的大高个,十七八个人摸不到李青的一片衣角。
不知道的还以为放快进呢!
打个锤子!
骗不到也揍不过。
周老翻白眼,一张脸没点血色。
但他不敢浪费时间,随意洒了些止血的草药就去卧室打电话。
“喂,顾少,不好了!出事了!”
“说。”
顾清寒半躺在床上看财报,口气冷冷淡淡听不出喜怒。
“刚才陈清林跟她女儿带了个年轻小伙子来南阳,一口咬定咱们第二批卖出去的碧玉竹没到年份,没效用。”
“那小年轻长得挺好,下手也够狠,断了我一条手臂还薅了6000万……”
周老苦哈哈的告状,绿豆大的小眼里淬了毒。
“哼,陈清林脑子简单好骗。那年轻人知道叫什么吗?”
顾清寒耐着性子听。
碧玉竹利润高,光凭南阳市那群老农能守住个屁。
早些年顾家就参与其中,得了不少利。
也不是没人打过顾家主意,想抢这门生意。
但无一例外都被顾家找人做掉了。
顾清寒并不在意,依然是懒洋洋的躺着,直到他听到熟悉的名字。
“好像是叫李青?”
周老回忆,临走时他听陈梦竹这么叫的。
“你说谁?”
顾清寒歘的坐直,声音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是,是李青。”
被他吓一跳的周老小声回答。
“呵,好啊,我没找上门,你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顾清寒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发白,平息片刻后才道:“这笔生意赔就赔了,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挂断电话,周老心里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顾少爷咋说呀?”
老伴儿担心。
“哼,等着吧,那小子要倒大霉了。”周老面色阴翳,他动不了陈清林,还搞不过小屁孩吗?
他的手可不能白断。
整个海城的地下市场,就没有顾家收拾不了的人。
轿车开出去老远,陈梦竹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听不懂的歌,还时不时偷瞄一眼李青。
“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收回刚才的话。”
陈梦竹忽然开口:“既然你不愿意当医药师,那给我的店当保安怎么样?或者去讨债?我朋友有家讨债公司,挣得可多了!”
说起工作,她口若悬河。
副驾驶上的陈清林也频频点头认同。
李青嘴皮子顺溜脑子还好使,让他在医药单位待着确实浪费。
“你要看不上那些,不如我跟梦竹大哥说一声,去军区捞个指导员当当也不错。”
陈清林斟酌片刻:“年轻人得有冲劲儿,坐吃山空怎么行?”
“真不用。”
李青哭笑不得,幸好大半夜不堵车路上没人,半小时就到他的小区。
利索的下了车,他跟两人挥挥手大步走远。
陈梦竹探出半个脑袋朝他嚷嚷:“记得明天的宴会!”
李青冲后边摆摆手,头也不回。
夏家在海城名声不小,早年靠海产发家,后期开始经营珠宝和医药。
跟南宫集团发展方向类似,因此这两家一直以来都是竞争对手。
李青出席宴会照旧穿的简单,黑白格衬衣搭条黑色休闲裤,陈梦竹来接他时眉头拧成一捆绳。
“先去趟商场,给你换套西服。”
“不用,我习惯了。”
“我不习惯!”陈梦竹瞪眼:“你知道夏家什么来头吗?你这一身超市货,肯定要被赶出来!”
李青叹气:“不会的,你不是在嘛。”
不轻不重的话落在陈梦竹耳边,让她瞬间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