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裴洺的拥抱。即使是误会,她还是觉得他情绪太不稳定,让她有一种不安全感。
“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我明天不会跟你走,我要留下来处理我自己的事。你如果着急回M国,你就先走吧。”
说完,她就把裴洺给推出门去,只留她和小宝在房间里。
期间,裴洺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短信,她都没有回复。
现在不是很想跟裴洺说话,因为她知道,即使这次裴洺道歉了,下次再遇到喻峻非相关的事,他还是会失控。
而且她父亲的事绕不开喻峻非,裴洺知道之后,不知道又会说出怎么伤人的话。
想到喻峻非,他的消息就到了。
“明天上午九点,东郊仓库见。”
这语气如此笃定,好像相信她一定会来。
可她却不能不去,因为她父亲就在他手里。既然是约在仓库这地方,肯定是带着她父亲来见她。
她非去不可。
这么想着,她给林琅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忙看一下小宝,她明天出去一趟。
林琅那边答应了,只是说要带着小宝去包场的游乐场。他们公司在那边团建。
戚云初想想,既然是游乐场,小孩子也喜欢玩,而且他们公司包场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来酒店楼下接孩子的不是林琅一个人,还有傅宴。
一直都知道他们两个是冲喜的假夫妻,林琅也说跟傅宴不合适,想离婚。
可直到现在了,两个人还没有分开。
“小宝,好好跟叔叔阿姨玩。不许闹事。”
傅宴还跟她点点头,接着车子就离开了。
戚云初穿着风衣戴着墨镜,一脸生人勿进的高冷范。
傅宴的车刚走,就又有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她一看,眼前的人有点眼熟。她还没等打招呼,对方就开了口。
“夫人!您回来了?您真的没事,那太好了!老板跟我说我还不信呢,想不到是真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惊叹,看着戚云初的眼光都亮晶晶的。
戚云初感觉自己认识这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却一时有点叫不出他的名字。
“方轩,我是方轩,你不记得我了吗夫人?”
他热情地自报姓名,戚云初这时才想起他的名字就是方轩。
上了车,方轩还在滔滔不绝,语气无比欣喜。
“怪不得老板把我从仓库调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是别的助理用不惯终于想起我了。原来是因为夫人回来,他不生我的气了。夫人您以后是不是都不走了?您要是还想走的话,他又要把我调回仓库了。”
戚云初不太理解他乱七八糟的话,她走不走跟他在哪里工作有关系吗?
“你不要叫我夫人。叫我夏至就好。”
这个称呼她不爱听,她跟喻峻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哦……夏至小姐。看来你是不想跟我老板和好了。不过想想也理解你。”
方轩幽幽叹口气,做好了再次去仓库看大门的准备。
戚云初不想理他这些废话,她跟喻峻非就是陌生人,如果有一点交集,可能是因为她跟他前妻太像了。
她一个有夫之妇,怎么可能跟他有更深的往来?
车子到了废弃的仓库门口,她进门,就看见房间地板上跪着一个人。
他衣衫褴褛,头发也脏兮兮的,身上还绑着绳子。
旁边放着一把椅子,喻峻非翘着腿坐在上面,双手优雅搁在腿上,交叠出好看的形状。
“云初,你来了?这是我答应给你的人,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他说着抬手,两个保镖扯去了绑着那人眼睛上的黑布,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戚云初看见他的脸,更加确定他就是戚兴业。
这个骗了她很多年的父亲,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是跪在地上的。
她看着他沉默良久,脑海中众多回忆翻涌。
在妈妈还没去世的时候,他还算一个慈爱的父亲,只是稍微有点冷淡。
不管家里做什么决定,都是妈妈拿主意,他在一边只附和,
偶尔花钱多了他还要反对一下,都被妈妈说,他的家底还是她带来的嫁妆打下的,他才闭嘴。
戚云初那个时候还觉得父亲脾气挺好呢,没想到他把所有恨意都埋藏在了心底,直到有一天,他要了母亲的命。
母亲去世后,她每次被继母罚,父亲都是一副和稀泥打哈哈的模样。
她当初以为,父亲是不知道真相,是被那对母女给蒙蔽了。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这个家里的保姆和保安,怎么会不告诉他实情?他一个当家人,哪那么容易被蒙蔽?
戚云初现在不是当初的单纯少女了,她都想明白了。也明白了眼前的父亲是个多么虚伪的人。
她还没开口问他母亲的事,只见他摘下眼睛上的布,适应了环境之后,双手着地往她面前爬来。
“戚云初,你是戚云初?你竟然还活着?!”
她的裤脚被他抓着,他身上带着脏臭味道传来,让她的鼻腔都跟着发疼。
“劳你挂心。我确实还活着。”
垂眸看着他,她眼神里没有悲喜。
“云初,你活着就太好了。快,快给我两千万!我要东山再起,我要开公司,我要做生意!那些看不起我的,嘲笑我的人都看看,我没撒谎,我就是喻峻非的老丈人!”
他说着,用力抱着戚云初的腿,戚云初几乎被他抱倒。
她踉跄了一下,胳膊忽然被一个人扶住。
抬头看去,她看见了喻峻非那张带着一丝担忧的俊脸。
“来人,把他拖开。掌嘴。”
话音落,站在他们身边的保镖就上前,一把拖开了戚兴业,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就打了几十个巴掌。
这巴掌打下去,啪啪脆响回荡在仓库里。
戚云初看着,只觉得解恨。
“小心些。他身上脏,精神也不好,别伤到你。”
说着她身后就被拉过来一把椅子,喻峻非还俯身,用自己的宝格丽手绢擦了擦。
“坐这里审,站着累。”
戚云初转头看他那狗腿的样子,一点都没喻氏总裁传说中的半点矜贵。
她也没客气,直接落座。
忽然,身前传来戚兴业那气急败坏的骂声。
“你这个贱蹄子,叫人打你亲爸,你算什么人?!你这个不孝的女儿,你怎么不直接冻死在雪里!”
轰的一声,戚云初脑袋剧痛,好像有什么记忆在脑海中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