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渺捂着脸颊,眼中含泪,委屈的离开。
可是在扭头的那一瞬,她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是了,就是这样。
只要有淑妃在其中从中作梗,想来萧定权那边也不好处理。
只要能够坚持到她父亲回京,那所有的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行至马车前,春红已经在原地等她了。
看着她脸颊上的巴掌印,春红皱着眼眉,连忙上前搀扶陆渺:“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受了点皮外伤罢了,去细雨楼,悠悠那里应该是有外敷的药。”
她挥了挥手。
这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日后真的进了宫,那可就不是这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只怕是真的要被宫中的那些人拔掉一层皮。
细雨楼。
陆渺捂着脸颊进了雅间,还未等唤悠悠,就已经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了主座之上。
宴云庭?
他怎么在这?
陆渺马上转过了身子,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听说你今日进宫了?”
主座之上的人冷声问道,嗓音有些沙哑。
“是又如何。”
她淡然回答,给春红使了一个眼神,让她退下。
听着身后的步伐一点点靠近,陆渺的手还挡在脸上不肯放下。
下一秒,宴云庭就丝毫不留情的扯过她的手臂,看着她面颊的红晕,剑眉微皱。
“谁打的?”
“哦,我不小心碰到的,那个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我还等着悠悠给我上药呢。”
陆渺有些为难的勾了勾嘴角。
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宴云庭紧握住的手臂,示意他给自己放开。
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我问你谁打的。”
宴云庭的脸色阴冷,再一次咬着牙质问。
“还有,我都已经警告过你这段时间不要进宫,你就非要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吗?”
“我进宫也只是为了自己盘算罢了,大人何必这样说。”
陆渺底下了头,心中甚至有些委屈。
她为了不嫁给萧定权,被迫受辱也就算了,这平白挨了一巴掌,回来还要被宴云庭训斥。
真是天理难容!
见陆渺的神情有些委屈,他只是无奈地叹息一声,把她拉到了主座之上,从怀中拿出一个药膏。
“别动。”
陆渺乖巧的坐在了原地,没有动作。
“宫里的事不需要你再筹谋。”
他麻利的倒出软滑的药膏,用指腹轻轻涂抹在陆渺的脸颊。
也不知是因为被打,还是其他缘故,陆渺怎么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滚烫的很。
二人的距离很近,她的眼睛甚至都不敢朝宴云庭的方向看。
生怕和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
“我,我知道了。”
她磕磕绊绊的回答,举止动作还有些僵硬。
宴云庭看着她完美的侧颜,目光炽 热。
纤长的睫毛透过烛火形成倒影映衬在了墙上,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而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在这雪夜当中,竟平添几分暧昧。
“你不知道。”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缓缓蹲下身子,单手捏过她的下巴,强制她同自己对视。
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陆渺从来都不知道。
他当然也不奢求她能够知道,只是不想让她再以身犯险罢了。
“若我有法子帮你呢。”
“大人不妨说说。”
陆渺不敢动弹,袖中的指尖却紧紧捏住了手帕,紧张的要命。
为什么她觉得今日二人间的气氛有一些不对呢。
“你若是嫁给我,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
宴云庭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双眼眸倒真的像有几分期待一样。
嫁给他?!
这怎么可能!
“大人您别开玩笑了,以你现在的身份,要娶也要娶这京城当中最有权势的家族的女儿,不能是我。”
陆渺推开了宴云庭,扭过身子。
他日后是要成为帝王的人,哪怕不是有权势的世家女,也是某国来和亲的公主。
所以他怎么能够说出这样不像玩笑的玩笑话。
“哼,你倒是为我考虑。”
宴云庭的脸颊多了些阴影,语气也变得嘲讽起来。
“我确实是为大人考虑,哪怕你不娶我,我也会帮你,所以何必浪费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呢。”
陆渺咽了一口唾沫,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周身的寒意。
“你比我想的,有自知之明。”
他没有再说其他,只是对陆渺的态度却比刚才恶劣了不少。
刚好这个时候悠悠拿着药走了进来,看着二人背对不语的模样,一向心细的悠悠也发现了什么。
“大人,我来给陆姑娘上药。”
宴云庭点头,转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悠悠看着陆渺脸颊上的药膏,轻轻一笑:“看来我是来晚了,大人是不是都帮你上好药了?”
“麻烦你来跑一趟。”
陆渺也有些无奈,回想起刚刚宴云庭的话,思绪悠长。
所以他是认真的吗?
还是说,他故意这样说只是为了羞辱自己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刚刚宴云庭的身影又同上一世的他相融合了呢。
他的眼神很奇怪。
明明是冷漠如霜,可其中好像又带着一丝炽 热。
她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宴云庭了。
莫非是她上一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想什么呢。”
悠悠的手在陆渺面前挥了挥,她刚刚说了好几句话,陆渺都好像没有听见的样子。
“啊?没什么。”
陆渺回过神来,赶忙摇头:“那个悠悠,我就先回府了,谢谢你今日帮我上药。”
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身影,悠悠也无奈的点头。
真的没什么吗?
只怕有人已经深陷泥潭却不自知了。
从细雨楼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陆渺脑海当中回荡的却是她刚刚和宴云庭相处的画面。
她摇了摇头,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翻飞的思绪。
自己一定是疯了!
为什么会对他平白说的这句话如此害怕。
“他一定是在开玩笑,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陆渺自顾自的呢喃,看的旁边的春红一愣一愣的。
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从细雨楼出来就一直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