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盒子不大也不小,看起来并不像是装了什么刑具的样子。
只是为什么满大人的脸色会如此恐惧呢。
陆渺就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看样子宴云庭好像确实还没有注意到自己。
盒子微微打开了一个口,满大人就已经大惊失色。
随即,那个锦衣卫用铁钳子夹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条二尺长的蜈蚣,
再近一些,甚至都能看清周身的纹路。
陆渺见到那个虫子,几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平日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毒虫,没想到今日亲眼所见,竟然这般骇人。
“你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蜈蚣吧,你可能说过八鬼蜈蚣?按道理来讲,你同南疆走的那么近,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东西吧。”
宴云庭勾起唇角,饶有兴致的看着满大人那张惊恐的面颊。
那蜈蚣依旧弯曲蠕动,陆渺杏目也多了些害怕。
她本以为是要放进耳朵当中,可没想到那警衣卫却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
随后直接把八鬼蜈蚣扔到了满大人的手臂上。
顷刻间,蜈蚣就顺着它的伤口钻进了他的皮肉之内。
满大人凄厉的叫喊声又再一次响起。
陆渺想要离开,眼前却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挡住。
她有一瞬间的愣神,可是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人竟然是宁远。
“女孩子家,看这些做什么。”
他声音轻柔,如同三月春风。
宴云庭也刚好听到宁远的声音,回过头来的时候,就见两人这样站着。
他手掌紧握,眼眸中的怒火也更盛。
随即没好气的问道:“你是哑巴?来了不知道说一句。”
“我见你正忙,不敢打扰你。”
陆渺被宴云庭这一凶也有些吃瘪,再加上刚刚被吓了一跳,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
“云庭,你何必说陆姑娘,她也只是不想打扰你而已。”
宁远示意了一下,底下的人把满大人拉了下去。
潮湿的地牢当中还回荡着血腥的气味。
陆渺擦了擦鼻子,眼眸飘忽不定。
“你已经找皇后娘娘把之前的事情说清楚了吗?”
宁远耐心的问道。
“都已经说清楚了,只不过我和皇后之间有自己的考量,所以质子殿下不必担心我,想来陛下应该也不会为难我了。”
陆渺回答。
“那就好,至于满大人这里,想来用不了多久也能够问出来。”
宁远也没有感受到宴云庭那张阴沉着的脸颊,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要是你不来,或许他早就已经说出来了。”
宴云庭有些阴阳怪气,还觉得是宁远耽搁了这件事情。
但陆渺却一下子听错,以为宴云庭再暗指自己:“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现在反倒是责怪起我来了。”
见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许的尴尬,宁远也瞥了瞥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个,处理完满大人的事情,我请你们两个去酒楼吃饭如何?”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理由。
“好。”
“不好。”
陆渺和宴云庭一个肯定一个否认。
这下倒是让宁远更加为难了。
“那云庭不去,我就带陆姑娘去了,她应该还没有吃过那家的菜,味道确实不错呢。”
宁远也是个没心没肺的,想来此时还没有看出来自己的朋友到底为何满肚子怒火。
陆渺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宴云庭就直接变了卦。
“你们二人去能有什么意思,等审讯完之后一起过去。”
“就你事多。”
陆渺轻声嘀咕着,又怕被宴云庭听见。
过了大概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满大人才终于开口。
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能抗。
在这八鬼蜈蚣的折磨下竟然都能抗半柱香。
要不是镇抚司的手段实在是残忍,他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开口。
“这八鬼蜈蚣,到底有什么绝妙之处?”
见宴云庭离开,陆渺转头问向宁远。
他是南疆的皇子,对这些东西应该还算是了解。
“八鬼蜈蚣看起来同寻常的蜈蚣一样,但是它却专门食人新鲜血肉,如果你身上有伤口,它就会顺着伤口钻到你的肌肤当中,顺着经脉一直游走到心脏,先啃食你的五脏六腑,最后才是心脏。”
宁远绘声绘色的描述,一旁的陆渺却已经变了脸色。
这和那些话本子里的蛊虫还真的是相差无二。
这样可怖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被用在了镇抚司。
难怪人人都说这镇抚司的刑罚常人无法忍受,哪怕就是再厉害的高手,只怕也藏不住秘密吧。
“最重要的是,它折磨的是人的心智,平常人遇到八鬼蜈蚣,顶多就是一死了之,可在镇抚司,那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宁远看着远处的那些盒子,眼眸当中一闪而过的也是恐惧。
南疆的所有事务他都很熟悉,可是心底也很害怕。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
“难怪。”
陆渺轻声呢喃。
难怪满大人一开始的态度特别猖狂,可是看到这个蜈蚣之后就瞬间没了嚣张气焰。
原因就出现在这里。
“这也只不过是镇抚司万千刑罚中的其一罢了,若有哪一日云庭心情好,你倒是可以让他带你参观参观这镇抚司的种种刑罚。”
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陆渺勾了勾嘴角,苦涩的干笑了两声。
她还没有这么独特的兴趣,对镇抚司的这些刑罚也不是很感兴趣。
等到宴云庭处理完之后,他才擦了擦手走出了内牢。
手中拿着的正是满大人交待的图纸。
“给陛下呈上去,让他派人按照这个图搜查就可以了。”
“是,大人。”
江守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大人,这下我们应该可以去用膳了吧。”
宁远弯了弯眼眸,捂着肚子。
他也饿了许久呢。
这些日子在沧州过的是什么穷苦日子他又不是不知道。
好不容易得了空,当然要好好饱餐一顿。
“走吧。”
宴云庭的眼眸盯着站在宁远身边的陆渺,最后直接走到了他们二人中间,硬生生的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神经。
陆渺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