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帮你算过了,一定会的。”
陆渺的杏眸紧紧盯着宴云庭,满是信任。
她虽然讨厌他,不喜欢被他时时刻刻监视,更不明白他利益至上的标准,可是她相信,他会成功。
“那你呢?”
晚风吹过,两个人的衣袍翻飞,漫天大雪下,他们两个就并肩坐在外面的草垛之上。
仿佛彼此就是他们温暖的源泉。
“我什么?”
陆渺被问的一愣。
她自己的命,早在上一世就已经算过了。
所以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自己才是那个主导者。
“你算没算,你会不会站在我的身边。”
被宴云庭这样一问,她也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那他是想让自己帮他吗?
“当然。”
陆渺不假思索。
“你是我的靠山,所以我当然会帮你。”她粉唇微抿,这一次她也不是单纯的为了恭维讨好某个人。
在没有知道那些过往之前,她心中也有过犹豫。
可是知道了他的经历之后,他又何尝不是第二个没有重生的自己。
既然万般不由己,那不如放手一搏。
倘若上一世,也有一个人在黑暗中这样拉她一把,或许她也就不会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了吧。
离开芜湖回到沧州城之后,两个人刚好同前去寻找他们的锦绣娘子碰了个正着。
陆渺奋力的冲她招了招手,但是又不想让那些同锦绣娘子一同前来的人发觉。
最后还是宴云庭吹了骨哨,锦绣娘子这才惊觉,顺着声音找到了他们二人。
看着陆渺那张苍白的小脸,锦绣娘子二话没说就是一顿训斥:“陆姑娘,你好歹也是个病人吧,怎么突然离开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哪怕是留一封信告诉我也可以啊,你现在倒是好,凡事都善做主张,你是要急死我是不是?!”
“锦绣娘子你消消气嘛,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看我这不是帮你把宴大人找回来了,所以这件事情我还立了功呢。”
陆渺知道,锦绣娘子这人吃软不吃硬,所以语调里也多了些撒娇。
见到身后的宴云庭,锦绣娘子的情绪才稍微的有些平和。
她轻叹一口气,有些尴尬。
但终归这两个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她悬着的心也算可以放下来了。
“你们两个好在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质子殿下这段时间急的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你们二人回去,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同他说比较好。”
锦绣娘子叹息一声。
又觉得大人这件事情做得有些不厚道。
人家质子殿下过来是帮他的忙的,可没想到除流寇这件事情宴云庭也没有出多少力,最后还让宁远白白担心了好多天。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宁远,回去我好好同他说说便是。”
宴云庭了解那小子,自己就算是有错,那小子也不能说什么。
营帐之内,宁远还在原地来回踱步。
看着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他甚至一度怀疑,宴云庭的尸骨已经快要冻成干了。
帘子缓缓被拉开,他几乎头都没有抬就直接问道:“还没有找到吗?怎么连尸首也没有?”
见外面的人没有应答,他不耐烦的抬首,却刚好和那双漆黑的凤目对视。
宴云庭?
他回来了?
“质子殿下看样子确实很担心我。”他嘴角带笑,慢慢悠悠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一口温热的茶下肚,这周身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
“宴云庭,你不准备同我说些什么吗?”宁远皱着眼眉质问。
不过悬着的心也算终于放了下来。
好在,好在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如果宴云庭真的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回去要怎么面对那百官文武,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
“自是要说,这段时间麻烦质子殿下了,你是我在这京城为数不多的友人,想来应该也不会生我的气。”
他说的倒是一副正派。
不过他这人性子向来冷,能够说出这种底下姿态的话已是不易。
“你不麻烦我,你麻烦的是陆渺,人家为了找你从京城跋涉到沧州,你还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你这个合作伙伴。”
宁远皱着眼眉,无奈的摇头。
他这个兄弟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他都已经习惯了。
但是没想到这个陆姑娘也是一样的行径,还真的是拿他们没办法。
“回到京城,我定然好好补偿你,只是流寇的事情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宴云庭皱着眼眉问道,想起那日他们两个刚到芜湖村的时候那些村民说的话。
“表面上看起来,沧州官府那些人好像确实很配合我们,可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情不对。”
宁远心细,当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那些流寇虽然明面上被抓了起来,可是百姓却都人心惶惶,根本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两方肯定有一方在演戏。
民之多哀,他们演戏实属没有必要。
所以宁远也可以断定,这流寇的头目定然和沧州的官府结党营私,他们这样里应外合应付京城当中的官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流寇盛行多年,若此次不除,实在是难抚人心啊。
“所以你是觉得,官府的人有问题。”
宴云庭反问。
一开始他只以为宁远是个没心没肺的皇子,对于这些事情肯定也不会太上心。
可没想到他竟能做到如此。
“是。”
宁远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你这段时间不在,应该也是查到了什么吧。”
“没错,我去了一趟芜湖村。”
他回答。
芜湖……
那里是毗邻南疆的地方。
宁远也沉默了一瞬。
他来到澧朝如此之久,还从未回过南疆,更别说踏足那块土地。
这辈子,他恐怕也只能待在澧朝了吧。
“嗯,那里的村民都知道官府和流寇头目蛇鼠一窝的事情,所以你的猜想是没错的。”宴云庭回答。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宴云庭能够这么说,心中显然已经有了定数。
“引蛇出洞,是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