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霆找到南如烟的时候,她正在露台上摆弄着一盆花。 那是一盆秋海棠。 是南如烟第一次到傅家庄时,特意抱过来的。 当时正值花季,开得格外的灿烂。 他记得那时候她笑着对他说,希望他们的爱情,可以像这盆秋海棠一般,苦尽甘来。 为了这盆秋海棠,她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施肥浇水。 也因此,这盆花被养得很好,连冬季都不进入休眠状态。 可现在,那盆花,叶子已经全部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看得人心情莫名的不好。 “跟我去一趟疗养院。” 听到傅北霆的声音,南如烟机械地转过头,定定看着他。 眼神里透着几分他读不懂的哀伤,“还是死了呢。” 她的手,摩挲着秋海棠光秃秃的枝丫,苦笑。 傅北霆的心脏猛地抽疼了一下,皱起眉头,“花钱再买一盆就好。” 南如烟嘴角抽.动了一下,“是啊,在傅总眼里,什么都可以用钱解决。” 傅北霆心梗得厉害。 这个坎,是过不去了不成? “关琳琳的奶奶也在疗养院。” 只一句话,南如烟瞬间就如临大敌,“你还想做什么?” 关琳琳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父母的疼爱,更别提一直以欺负她为乐的关宸。 最疼她的,就是关奶奶。 但,在她得了抑郁症之后,关妈妈就因为急火攻心,突然得了精神类疾病,被关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一直到关琳琳死了,南如烟都不敢去惊动老人家,生怕刺激到老人。 傅北霆为什么要去打扰关奶奶? 他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眼见着南如烟一双眸都熬红了,傅北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奶奶她诚心想补偿关琳琳,给关奶奶找的是最好的医疗团队……” “猫哭耗子!”南如烟气急。 傅北霆眸色沉冷下去,“南如烟!” 她红着眼,没再说话。 再怎么说,傅奶奶也是长辈,若是从前,她是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到底还是气狠了。 南如烟深吸了一口气,“关奶奶有精神类疾病,不适合住在疗养院,你把她转回精神病院吧。” 傅北霆愣了一下。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老宅子的管家阿星。 “南小姐放心,老夫人请了洪城最好的精神科专家,单独照看关奶奶。” 南如烟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老夫人当时也是在气头上,觉得您对千晨小姐下手太狠,才想着小惩大诫一下,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来。” “太狠?!”南如烟眼底的冷意更甚了几分。 傅千晨害死了她妈妈。 她没把她大卸八块,都已经是手下留情! 阿星被她的眼神慑道,揉了揉鼻子,“老夫人是真心实意的,想求得你和死者关琳琳的谅解,还请南小姐念在老夫人是长辈的份上,给老夫人一个机会。” 态度恭谦得,让南如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其实,老夫人一直都很喜欢南小姐你的。你应该也还记得,以前傅家和南家交好之时,老夫人也是处处护着你的。” 阿星继续打感情牌,“有一次,少爷和你在院子里玩耍,你不小心落了水,发了高烧,老夫人也是拉着你的手,守了你一夜的。” “若不是你哥做出那件事,老夫人也是极认可你这个准孙媳妇儿的……” 阿星的话,让南如烟的鼻头阵阵泛酸。 被封死的记忆,此刻,如同被打开了闸一般,汹涌而来。 是啊,曾经,她和傅北霆也是青梅竹马。 傅奶奶也总是慈爱的叫她烟烟…… 一切,都是从哥哥南湛和宋思思,偷走傅氏集团的机密,导致傅家家破人亡开始,都变了。 傅奶奶心中有怨,也无可厚非。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害死关琳琳。 “你让疗养院那边把关奶奶的行李打包好,我去接她。” 阿星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这个南小姐,还真是油盐不进。 但,好在,她还是同意了去疗养院,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好,我这就打电话通知疗养院那边。”阿星说着,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朝外走。 傅北霆走过去,牵住南如烟的手,“手怎么这么冷?添件衣服再走。” 南如烟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没搭理他。 径直走出了门。 傅北霆碰了一鼻子灰,脸色很难看。 走过去,打开衣柜门,拿了一件她的外套,大步流星追上去。 南如烟自顾自钻上车。 开车的是阿星。 他还没启动车子,车内的温度有点低。 没穿外套的南如烟,不禁打了个喷嚏。 阿星忙启动车子,开了空调。 透过后视镜,就看到傅北霆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罩在了南如烟的肩头。 这外套,着实眼熟,好像……宋思思也有一件。 阿星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南如烟也发现了外套的问题,冷着脸推开。 傅北霆黑了脸,“我最近工作繁重,你要是冻感冒了,传染给我,损失你负责?!” 南如烟:…… “阿星,给我一条毛毯。” 阿星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看不懂少爷了。 最近任瞎子都看得出来,少爷对南如烟情深款款。 可他的行为,却又分明在说,他对宋思思还是余情未了。 阿星从车载储物柜里,拿出一条毛毯递给南如烟。 南如烟将毛毯摊开,盖在了小腹的位置上。 傅北霆倒是提醒了她,她现在这个时期,确实不能感冒。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再碰,那些跟宋思思有关的任何东西。 傅北霆沉着一张脸便秘脸,将白色外套扔到了一旁。 霸道地伸手,将南如烟拥入怀中。 南如烟想挣脱,他就抱得更紧了几分,“让我靠一会,到了叫我。” 说完,不管不顾地将脑袋,直接压在了南如烟的肩头,不一会儿,鼾声就轻声响起。 南如烟的鼻头阵阵泛酸。 狗男人,永远都是这么霸道。 从来不管她乐不乐意! 车子一路开到了疗养院。 车门打开那一刻,南如烟就看到关奶奶急匆匆地朝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