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寿穿着一件不知多久没洗过的西装,里边的衬衫都变了颜色,扣子歪歪扭扭的扣着,领带夸在脖子里,他头发蓬乱,似乎几天都没洗过脸了。
“大,大,开大,开大!”
迟寿和那些红了眼的赌徒一样,拼命大喊着,咆哮着,用他的灵魂呐喊着。
张扬抬起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红虎见状,问罗玉霞:“他认识?”
罗玉霞摇摇头,也跟着张扬走了过去。
“哎呀,又输了!”这一把开的是小,迟寿输的很惨,他把手上唯一的筹码都输掉了。
“管事的,管事的,我借钱,借钱!”
迟寿拉住阿勇,无比着急的说道。
阿勇道:“迟老爷,你这次要借多少?”
“借、三十万,再借三十万。”
“迟老爷,你已经输了很多了,再借这么多,你还得起吗?”
“还得起,还得起,你等我翻本了,我一定还你。”迟寿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
阿勇没说话,而是用眼神瞟了一眼红虎。
迟寿又急忙来到红虎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险些给他跪下。
他瞪着一双大眼睛,神情亢,奋:“虎哥,虎哥你借钱给我好不好,我一定加倍还你。”
虎哥将他半蹲的身子搀扶起来一点,笑了笑:“好,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你有什么做抵押?”
“抵押?我、我有公司,我公司可以抵押给你。”
“哎,我都听说了,你那公司早就黄了,现在不过是个空壳,我要一个空壳做什么?”
“那,我把房子,我家房子抵押给你。”
“迟老爷你怎么忘了,那房子,你前几天已经抵押给我了啊!”
“那,那我……”
“想想,你还有什么可以抵押的?”红虎态度很好,柔和的帮他整理着领带。
“我有,我有!”迟寿眼放精光,笑了笑,“我儿子还有一辆跑车,我把它抵押给你。”
“跑车?”
“嗯,跑车,我儿子死了,他死了,呜呜!”刚才还在笑的迟寿,忽然就哭起来,不过,他只是哭了一瞬,又抹干了眼泪,继续笑了起来。
“我儿子被人杀了,我要赚钱,我要赚很多很多钱,我要雇人给我儿子报仇。”
张扬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罗玉霞看着张扬的表情,表示不解。
“给儿子报仇?”红虎继续问。
“是,给儿子报仇,报仇,杀他的人很厉害的,我不会武功,我杀不了他,我要雇人给我儿子报仇,我要很多很多钱,我要翻本,要翻本。”
迟寿嘴里不停的念着这几句,他显然已经疯了。
红虎叹了口气,从旁边的人手里拿过手帕擦了擦手,说道:“阿勇,那辆跑车可值钱?”
“嗯,叫人查了一下,一千多万购入的,目前是八成新。”
“好,放贷给他,叫他签字。”
“是!”
放贷书都已经拟定好,就等迟寿签字生效。
阿勇拿过纸张,又递给了迟寿一支笔。
“等一下!”张扬走了过去,他和迟寿没有仇,说白了,他和迟建也没有仇,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子惨死,做父亲的被生生逼成这样,也实在可怜。
迟寿,他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武功,以前还有点钱,现在连钱都没有了,人也疯了,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失去了儿子的父亲。
张扬和他计较什么?
张扬拿起放贷书看了看,道:“他已经是个疯子了,你们何必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这话不对吧,是他自己想要借贷的,我又没逼他,你情我愿。”红虎说道。
迟寿见张扬将放贷书拿了,便眼巴巴的看着他,眼里没有愤怒,还是保留着刚才的兴奋。
张扬凝眉,道:“你不认识我了?”
迟寿傻呵呵的点点头,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上张扬手上的放贷书上,哪里管眼前的是谁。
“这个,你不能签,别赌,你赢不了,也翻不了本。”
“给我,给我,快给我!”迟寿一把抢过来,哆哆嗦嗦的签字。
张扬一把按住他的笔,道:“你真不认识我了?”
“走开,快走开,我要翻本,我要给我儿子报仇,我要杀了那个人,给我儿子报仇。”
迟寿的样子很吓人,张扬此刻的样子更吓人。
罗玉霞拽了拽张扬,迟寿趁机在放贷书上签了字,红虎拿到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迟寿连最后一点身家也没有了,他拿到的那三十万很快就会被他再次输干净。
“大,开大,开大!”
“大大大!”
场内又响起了迟寿的叫喊声,他已经疯魔了,不过,他也赌不了几次了。
十赌九输,这是不变的定律。
从夜色迷人出来,张扬闷闷不乐,说实话,迟寿的确影响到他心情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当年,父母惨死,他也是这样无依无靠的,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太了解了。
张扬也曾颓废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想过死,但是最终没有实现,有人救了他,并将他带到了军中,教授他绝品医术和至高武学。
那个人还告诉他,死,是懦夫的表现,是最没有用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报仇,才无愧父母的养育之恩。
张扬从地狱里一路爬上来,让自己变得强大,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有可能揪出凶手,抚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你好像不太高兴啊!”身边的罗玉霞忽然发问。
“有一点!”
罗玉霞大步上前,挡在了张扬身前:“该不会、该不会刚才那个人,就是想找你报仇吧?”
罗玉霞很聪明,从刚才张扬的话里,她已经猜测出一二。
“算是吧,也不全是。”
“啊?”罗玉霞震惊了一下,一把拉住张扬,“走,我请你喝酒,你说故事给我听。”
……
无心广场上,有一处高高低低的台阶,到了午夜没什么人。
罗玉霞买了几罐啤酒,打开一罐递给了张扬,她也打开了一罐。
“说吧,他儿子真是你杀的?为什么?”
“不是!”张扬喝了一口,又放到了地上。
“嗯?你刚才已经说算是吧,怎么现在又不承认了?”罗玉霞好奇起来。
张扬笑了笑,道:“他儿子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是也和我有一定关系,杀他的人武功高强,身份特殊,迟寿认为不是那个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