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村道之中驶了多久,就被人议论了多久。 有说他们是来踏青的,有说是来买房买地的,有说是来找杜风麻烦的。 众说纷纭是一回事,跟着看热闹又是一回事。 “刘桂,快去瞧瞧!你那大侄子,又被人找麻烦找上门啦!” 本还在忙活着的刘桂面上一惊。 “我说王婶,你瞎说什么呢!杜风的钱都还完啦!哪还会有人找他麻烦?” 王婶面色轻蔑:“肯定是他骗了你们呗!方才村里来了一辆马车,二话不说就往杜风家去了,你不去瞧瞧?” 听得这话,刘桂随手在身上擦干了水。 “走走走,一天天净说瞎话!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这回事!” 两人急匆匆地就往杜风家走。 杜风家门口早已挤满了人,那马车走得不快,等刘桂到了,它才稳稳的在杜风家门口停下。 “这车,该不会是黑龙的吧?” “不像,前些天黑龙才来过,他的车不是这样的!” “嘿嘿,我就说杜风这小子办事不靠谱,昨天借钱指不定又是去赌去了!” “你小声些,还有借钱的人在呢!” 众人看向了人群中的杜朝、杜壮、杜宗、杜根生四人。 后三人俱都面色一变,唯有杜朝不慌不忙地看着。 刘桂忙凑到了杜朝 身旁:“朝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杜朝摇摇头,还没说什么,就听一旁传来了惊呼声。 “欸!门帘开了!快看!” 众目睽睽之下,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了些。 一只穿着草鞋的脚率先迈出。 “这……这大少爷怎么穿草鞋啊?” 有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下一秒却见杜风撩开了帘子,站在了马车前板上。 “杜、杜风?!” “怎么可能是杜风!他什么时候买了一辆马车了?!” “不可能!那冰酪营生再赚钱,也买不起一二百两银一辆的马车吧?!”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杜风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杜朝身上。 “朝哥,帮忙搬下东西。” 杜朝闻言立马叫上了身旁那三人。 四人一同上了车,这才发现车厢之中放着好几个大麻袋。 “小风,这是什么?” 杜风笑道:“弄了点新玩意儿,若是能成,以后就是我们的主业了!” 听得这话,杜朝立马来劲了。 几人一人分了一个大麻袋,扛下了车后就往杜风家里送。 杜风检查了一遍没有疏漏,也就下了车。 没等他进门,就有人拦住了他。 “杜风,你这是又弄了什么东西回来?” 杜风看了来人一眼,杜春,是原身的族兄之一。 说是族兄,关系也远得不行。 “随便弄了点佐料回来,看看能不能弄点好吃的出来卖。” 听得这话,杜春两眼放光:“佐料弄出来的吃的也能卖大钱?!” 看他这表情,杜风哪儿还能不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 杜家村常用的调料不过是盐和大酱,杜春估计以为就用这两个调料去弄。 但就算他折腾出花来,也弄不出来什么好吃的。 出于好心,杜风还是开口道:“不是普通佐料,方才弄进去的那些东西都不便宜,动辄十两银一斤……” 他话音未落,就听有人嗤笑。 “吹牛吧杜风?什么佐料要十两银?怎么不去抢?” 杜风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说话的人是杜济。 他一声不吭,转头就要往屋里走。 杜济急了:“我说杜风,你现在越来越没礼貌了!” “礼貌,那是对有教养的人才有的,你配吗?” “你!” 杜济气得跳脚:“你偷摸弄什么东西,不想让大家伙知道就算了,还编出这样的谎话来,信不信我叫里长来找你谈心!” 在村子里,里长的权利是顶格的存在,普通村民根本不敢惹他! 杜风脚步顿了一下,一时间他有些想不起里长叫什么名字。 杜济还以为他怕了:“呵!知道错了的话,就将你那冰酪的配方说出来!” 杜风觉得有些好笑,他回头看了杜济两眼。 “想不到,你的脸皮竟这般厚,我这配方就算告诉你,你恐怕都没那个命赚这个钱!” 不是杜风夸大其词。 而是现在奶皮子的利益已经和文家、林家绑定在一块了。 杜济就算真能仿制,自己吃还好,一旦拿到市集上去卖,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回来的了! 杜济瞒不服气道:“你装什么?不就赚了点钱?还租个破马车回来装?” 不等杜风回话,驱车的马夫就面色一变。 “放肆!城北文家,也是你这乡野村夫能污蔑的?!” 杜济被吓了一跳:“凶什么凶!你说这两句话,杜风给你多少钱?” 马夫眉头紧皱:“杜风乃事我家少爷的好友,不收钱!” “哦……还弄了个大少爷好友出来,杜风,你真的好不要脸!“ 杜济还想再说什么,杜风已然不想和他纠缠了。 “羊车夫,就送我到这儿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说着杜风往车夫羊尧的手上塞了两锭散银,作为小费。 羊尧随手将银子塞到了怀里,又睨了杜济一眼。 “杜少爷,这地方实在委屈了你,你若是想搬到县里去,只消和我家少爷说一声,想来他会给你安排的!” 杜风失笑:“不了,多谢你的好意,我暂时还没有搬离这儿的想法。” 羊尧也不强求,而是取了个布包交给杜风,随后驱车直接走了。 杜风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重量,这般大小却有二十多斤重,看来这里面装的是牛油。 杜济冷笑一声:“我说杜风,我可瞧见你给车夫塞钱了!还说不是你叫来演戏的!” 杜风懒得理他,转身进屋关上了门,气得杜济直跺脚。 “我就说这杜风不靠谱,开店的钱没有就算了,还要花钱充面子!” “就是,我家杜济好心提醒他,他还要倒打一耙!好没道理!” “我倒要看看,这杜风能笑到什么时候!” 一群长舌妇大笑着走了。 刘桂心里有些大鼓,她是相信杜风的,只是不知道对方要弄什么东西,竟要花那么多钱去买材料。 她凑近了些,想要扒门瞧瞧是个什么情况。 却发现别说门,就连门缝都被堵死了! 屋内,满脸惊讶的庄梦月眼睁睁地看着几人背着几个大麻袋进来。 而杜风则是折腾了好半天才进来。 “夫君,你这是弄了些什么回来?” 杜风嘿嘿一笑,随手打开了一个麻袋,露出里面大片的香叶。 “这是香料?” 和在场的其他人不同,庄梦月在县里生活过不短的一段时间,还是认得些奢侈品的。 “不错,就是香料!先换口新锅,我要熬牛油!”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俱都是一惊! “牛油?!” “那东西不是禁售的么?!” “我的天,小风哥,你手上那该不会就是……” 不等杜夕问完,杜风就将手中的布包打开了。 大块的,带着血丝的,奶白色的牛油落入了众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