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那位老人再次拜相,此事自然也是非同一般,此前的门生故吏都要上门朝拜一番,这隔三差五的来,也会让霍家招待不易。 不如找个时间,将众人都给聚在一起,一起喝酒消遣一番,便算是走个过场。 这宴席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被邀请的,就是边疆大吏都来了两位,更不用说六部尚书,翰林学士之流,能够入席的可都是京城或地方的实权大人物。 酒过三巡,霍丞相也是放开了,随意的开始点评起来,其中便有人提到了这次事情之中似乎有所见地的赵昆。 却不想这位霍丞相很不屑一顾的批评道。 “不过是个纨绔,这种人又有什么需要担心,就算是让他去做了,难不成他还能将事情给办成了不成?”这话说完,在场之中并没有人有疑议,似乎在他们心中,事实就是如此。 或许有一两个人心中反对,可如今这般场面,怕是也没人敢说什么。 “秦牧颐那小子也是给鬼迷了心窍,那么多人不用,却偏偏要用一个不学无术的,他这样任人唯亲,往后真的做了天下共主,难道也要如此行事?” 台上的老人很是锐利的评价,可是却无人敢附和,秦牧颐现在还是太子,这话霍相敢说,可其余众人若是给人知道了说出这种质疑太子能力的话,怕是少不得要给言官参上一本。 座上的老人看过一圈,却无人敢应,对此,他很是不屑的在心底冷笑一声。 虽说这些人现在围绕在自己身边,谈天说地,但他很明白,这些不过就是趋炎附势之辈,真正能够重用的却是寥寥。 但是古往今来,真正有能之士又有几人,大多不过是芸芸众生,浸润在官场多年,这位老人早已经明白,有本事但是无处施展,那也就是白谈,而眼前的这些人,若是运用的好,比起那天才之人,作用并不会小。 一场夜宴在欢声笑语之中结束,众人一一告辞。 霍明如今年岁已高,只是稍稍多喝了不过两口酒,此时就有些微醺,一旁伺候的年轻女子虽然不是他的侍妾,却也是陪了自己有几年了,因为了解自己的习惯,大小事情也十分合他的心意,原本应该嫁人的女子,便被多留在了身边几年。 被搀扶着,从桌椅上走下。 “老爷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可要妾身给老爷准备药浴。”那女子轻柔的问了声。 霍明喜欢泡澡,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今日里这场宴席也确实有些累了,他便点点头。 “去准备吧,多放些一旦香花草。” 女子对一旁的另一面婢女吩咐了声,那婢女便先去准备。 “说起来,你来府上已经有六年了吧?”借着酒水带来的兴奋感,老人好像有心想要说说什么。 女子轻笑道:“老爷记得不错,妾身十四岁那年入的府。” 霍明想了想,也笑着摇摇头:“你进府之后,便一直跟在老夫身边,那年刚好是老夫辞相,回到老家,缺少了人照顾,本来老夫还觉得你太过年轻,却没想到做事却十分周到。倒是让老夫省了不少心。”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和这样年轻的女子在一起,霍明总会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衰老,他身旁的人更换了几茬,但唯独眼前这个女子是跟了时间最长。 他握了握女子的手背,感慨道:“本来是准备给你寻个好人家,但终究是老夫贪心,想让你在身旁多伺候两年,这一拖,便是让你都错过了嫁娶的年华。” 女子却是摇摇头:“能在老爷身旁伺候也是妾身的福气,若不是老爷,妾身一家可能都要饿死在街头了。” 说起家人,霍明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一个弟弟,如今在做什么?” “托老爷的福,他正在霍家做个管事的。如今也算是过得不错。” 这位霍相稍停顿了片刻,又道:“你这几年对老夫尽心尽力,老夫也不能亏待了你,便让你弟弟做个官吧,如此往后你家便也不用再做这些穷苦的活计。” 女子愣住了,半晌才诧异问道:“老爷,我那弟弟也只是识得几个字,如何能做的了官?” 霍明笑着摆摆手:“做官而已,那些书呆子虽说多认识几个字,但真的会做官的也就那么些个,其他的不过也只是酒囊饭袋罢了,他们都能做,你那弟弟自然也是能的。” 他不愿和女子多做解释,不容置疑道:“只问你愿不愿意,其他的事情并不需要你担心。” 做官那自然就是大人了,又有谁会不愿意的,女子也顾不得矜持,连忙拜谢。 “多谢老爷的恩典,妾身无以为报。” 说着就要给霍明跪下,被他搀扶住。 “好了,你往后只要用心服侍于我就好。”霍明的手轻轻的摸着女子手背上细嫩的肌肤,轻声说道。 …… 当赵昆知道在霍府上,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对自己评价时,也不过就是一笑了之。 “这又有何妨,不过就是一句评语而已,我又不会因为这这一句评语而过的不好,他们也不会因此而过的更好。” 眼前给自己说起的,是今日他方才认识的一位詹事府的一位府丞。 詹事府是负责辅助太子的机构,其中有詹事一人,少詹事一人,府丞三到四人,不同于那几位直接被太子任用的幕僚,这些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官身,是通过科举或是明经这种选拔之后方才能够入詹事府做事。 赵昆见到这位府丞姓唐,名落山,方才听到这个名字,赵昆便取笑了他一番。 “这落山二字可真的有些不够吉利,名落孙山,难道是你双亲并不想让你做官不成,不过你倒是做了这詹事府的官,你这算是不孝了吧。 如此对你来说,还真的是有些忠孝难以两全。” 唐落山也是无奈道:“却也不是我父母不想我高中,只是在下从小体弱多病,本名乾元,后来有道士到家中说,此名太大,怕是镇不住,才换了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