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扬不是回应王寒也非炫耀,而是说给苏肖听的。 在武道一途,苏肖的天赋跟秦圣差不多,然而并不能保证成就人王境。 北戍武师队伍中,就有好几个早早见到龙门,却三十四年未能完成最终一跃。 原因很复杂,其中最严重的是心志不行。 老祖宗也早早总结。 人可以有傲骨不能有傲气,否则哪怕侥幸越过龙门,也依旧是个假王。 秦飞扬虽不想收徒,但也不想苏肖埋没,所以如当年岳洪江一样,在关键时刻严肃提醒。 刚才所有回答,都是其中一环,持续暗示苏肖去北境服役,得穿上他常年穿的那套。 该说的都说了,他转身楼上酒店套房休息去。 第二天一大早。 他张开眼时,见苏肖神态恭敬跪在床边,就说道:“辛苦你了,守了一夜的灵。” 苏肖没想过,那么多人崇拜的军帅,有如此不着调的一面,表情闪过一丝惊愕。 不过当前更重要的是,心中的疑惑能得到解答,赶忙调整情绪,问道:“何为人王?” 门口站着的陈耿、王寒闻言心里嘟嚷,这孩子怎么了,昨天晚上帅主合着白说了。 却见秦飞扬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十分严肃反问:“什么是人王?” 苏肖不认为秦飞扬是开玩笑,低头陷入苦思。 “逛街吃早点去咯。”秦飞扬画风突转,从换上翻身轻飘飘落地,把门口两人搞得很不适应。 …… 离开古玩市场,长安街市可就热闹了。 上班上学的人们急匆匆,边走边吃早点,其他人慢悠悠的,买几根玉米挑挑拣拣,为几毛钱争个脸红耳赤。 秦飞扬穿着简单衣服,在人挤人街道上,左手肉夹馍,右手牛肉烧饼,时不时还停下来看看街摊卖的是什么。 陈耿和王寒跟在他身后,精神都紧绷防备刺客。 走了一段时间,他们在一家农用铁具店停下。 店地处临街转角,有两个门面,靠近转角处支着小帐篷,里面放着现代工业制作的风箱火炉。 店名‘正宗北境刀具’。 “这就是个招牌,忽悠人而已,不能当真。”王寒急忙解释。 陈耿斜眼怪声:“怎么了吗?” 王寒心想,能不着急吗? ‘北境’代指北戍军,也是当今冷兵器铸造的巅峰,而在自己辖区里有人挂着名号做买卖,如果搞坏名声,他必然要负责,问题是负责不起。 这时。 秦飞扬喝着咸豆花,走向‘正宗北境刀具’店。 店里商品拜访随意,种类也让人眼花缭乱,农用、日常厨房等等,只要金属器具范围的全都有。 秦飞扬一进门就蹲下,喝着豆花手抓起一把小锄头翻看。 门口,陈耿拦住面色着急的王寒。 秦飞扬难得有时间,跟普通人一样逛街吃喝,就不要打搅。 “这把锄头是用北境古法锻造,保证你买回家,爸妈能表扬几十年。”店主走上来介绍。 秦飞扬闻声回道:“质量确实不错,就是温度不够,否则品质还能再提升几个档次。” “遇到行家了啊。”店主假意惊异道。 “家里学的,只懂一丢丢。”秦飞扬放下锄头拿起镰刀。 店主顺着道:“小兄弟再分析下这把镰刀,也好让叔叔我学点。” “刀脊有点缺陷,应该是水冷降温没把控好。”秦飞扬认真分析。 “哟哟,说你行还喘上了,可知道这可是出自北境锻造老兵的古法,全长安仅此一家,不…是出了北境锻造营,就我独有,乃是国级精品。”店主表情语气十分不爽。 秦飞扬想先把最后一口豆花喝下在回答。 店主喝道:“不买赶紧滚蛋,别把汤水滴在老子的刀具上。” “你说什么!”王寒忍不住大喝。 于私,他是铁粉,于公,他是下属,毕竟秦飞扬是武师部委员会成员之一。 “在长安敢凶老子……” 刚才陈耿拦着,店主没发现王寒,转头发现后瞬间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王队长早上好,我估摸着今日晴空万里,肯定是贵客上门,果真是半点不虚,您请进。” “进个屁,你知道这位先生是谁吗?张口老子闭口滚蛋,命不要了啊!”王寒嘴巴要气歪了。 店主表情错愕,扭头望着还蹲地上查看刀具的秦飞扬,心想这小子莫非是武师部某高层家小公子,王队长被迫作陪。 “还有,上个月不是不让把招牌换下来,怎么还没处理。”王寒继续大喝,以表示自己没有怠工。 本来还忐忑不安的店主,闻言回怼:“我店里哪怕是个水果刀,都是来自北境古法冶炼锻造,凭什么不能挂。” 王寒气得直跳脚,道:“我干!在正主面前,自己想死别拉整个长安下水!” 店主一愣,指着秦飞扬后背,道:“北境南下的。” “秦先生是北境的王,你个大蠢蛋!”王寒是真怕店主再说出格的话害人害己,直接说出秦飞扬的身份。 要知道,秦飞扬大度不计较是一回事,手底下那可不一样,别的不说,就身边前同事陈耿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回头整个长安业内洗牌都算是轻的。 “他、他、他是……” “没错,就算你想的那样,赶紧先生诚恳道歉。”王寒吼道。 店主吓得双腿发软,不是因为招牌的事,而是自己竟然在大佬面前自称老子。 “秦帅,我……” “不碍事的。”秦飞扬起身微笑道。 店主感觉如沐春风,紧张的情绪大大减缓,而后双膝朝着地板弯下去。 秦飞扬伸手扶住,道:“对自己的产品有自信,何罪之有。” “您,您看出来了?”店主结结巴巴道。 “虽然比较粗糙,品质只能算中下,但是方法确实出自北戍锻造营。”秦飞扬说道。 这时。 陈耿进店弯腰抓起小锄头看了眼,道:“还真是先生教导给冶炼师的手法。” “秦帅也会冶炼?”店主脱口而出。 “何止啊。”陈耿放下小锄头,一脸骄傲道,“当今北戍所有冷兵器,都是按照我家先生教导的锻造法铸造出来的,你认识冶炼大师全是他的徒子徒孙。” 店主惊得下巴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