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的心中那股失落和不得劲儿突然就串了出来,曾经能够引以为傲的一切,如今看来一切都有前提,而被摧毁和放弃,也不过是几个眨眼间的事情,就是……怪让人觉得难受的。 她正走神时,一道笔直的背影径直从她面前经过,走入厨房中,却并未和她打招呼。 她走上前去,道:“大哥,奶奶刚好想找你,我让她去地里了,你们路上碰见了吗?” 余诚随口“嗯”了一字,不看她,也不给她任何表情。 她伸手,想要触碰余诚正在摘的空心菜,余诚却直接退后一步,拒绝和她共做一事。 她的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拽着,有些难受,可却隐忍而下,帮忙着做家务。 以前一直都是他们一起弄菜,她负责炒菜,余诚负责看火,可她刚摘完空心菜,余奶奶就已经归来,冷硬抢过菜篮子,语气毫无起伏道:“我来吧!” 她呆了一会儿,看着大家井然有序的忙着手里的活儿,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有一块无形的屏障,把她和余家人分开,一股无力感升上心头时,她望了望空荡荡的小手,忽而笑了,抬脚回到房中。 原主那么坏,他们却仍一心一意待她,而穿过来的她已经改邪归正,却得不到众人的半分心疼和理解,这大概就是书中所言的,血浓于水,胜过一切?既如此,她又何必凑上前去,做那多余之人? 余年刚下定决心,厨房中的余周氏就于心不忍说:“孩她奶奶,咱们这样对年年,是不是不太好啊?” “诚儿都已经断定,她并非我们家年年,只是一个占用年年身份的不知名东西罢了,你在这胡乱心疼什么?若非算命的说她是一个良善之人,没有办法逼她离开年年的身体,就算让她离开了,咱们年年也活不了了,我早就让她走了。” 余奶奶态度冷漠,不留余地:“她要是能受得了咱们这样,爱留下就留下,走了……就走了吧!左右她并不是真正的年年,也没法取代年年,嫁给高|官厚禄之人,让咱们免于颠沛流离,无枝可依。” 余深低着头,手无意识攥紧,声线很轻,却精准无比的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可无论怎么说,她也和我们同甘共苦了那么多时日,护我们周全,想方设法让我们把日子过好。” “她想要这样做,和她必须这样做,那是两码子事,我们与她无亲无故的,深儿,这点我可要提醒你,你莫要随意伸手向她要些什么,没准啊,她通过什么手段,让你拿命换之类的。” 余奶奶敲打众人时,也下了狠话:“反正你们谁要是被我发现,和她多呆一起,多说话什么的,就别怪我手下留情了!既然知道对方的身份,就无需做戏了!彼此之间保持点距离,对我们双方都好。” 余年精神力查探听到他们的对话时,嘴角无端抽搐几下,心中却是对他们所言的那个“算命的”好奇起来。 这背后之人,把余家众人变成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剜向她的心,到底意欲何为? 没等她想明白,谢容珩就已经背着背篓归家,入院门第一时间,就先进房门,一边卸下背篓一边对她道:“你让我找的药草,依旧毫无踪迹,那等宝贵的东西,怕是得入京城,斥巨资才能买得到了。” 余年目光微转,落在两张熟睡的小脸蛋上,想到这些时日,他们清醒的日子越来越短,心中忽而下定了某个决心。 她声线清浅,淡然道:“无妨,那就再等等吧!左右好事多磨。” 谢容珩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慢慢留意到了这个家氛围的不同寻常,也不戳破,整理干净自己,就出去帮忙了。 余奶奶虽然对余年冷漠,但对谢容珩的态度一直偏向带着几分讨好,即便遇到余年这样的情况也不例外。 余年察觉到时,嘴角抿成一条线,安然坐在边边角角的桌子上,食而无味的吃着碗中饭菜,院中除去碗筷碰撞声和咀嚼食物声外,没有任何一点异响,形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压抑得让人心头沉重。 …… 水东镇某处院中,康王静心听着暗卫回禀,眼底一喜:“此话当真?” 黑衣人头垂得更低,声线无悲无喜:“属下经过多方查实,确定落实了,您身边的周玉轩,就是余年余姑娘的远房表哥,说起来两人还有过一段婚事,不过当初为何退婚,就不得而知了,早几年她甚至为了让周玉轩能安心读书,给他洗衣做饭……” 一长段分析下来,康王的心中已有主意,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好半响才勾唇道:“让周玉轩过来见我。” 自上次推荐女子事后,他就有近半月不能出门了,上头也没有给任何理由,这次突然召见,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周玉轩默不作声的跟在带刀侍卫身后往前走着,等来到康王面前时,就老老实实跪着,连音儿都不敢出,生怕说错什么,又被关在房间里。 康王看着不过短短半月,就邋遢得不成|人形,衣裳松松垮垮的人儿,皱眉道:“听说你和余年是表兄妹?” 余年?她又闯祸了?这次竟然还犯在了他主家头上?这可是个好机会! 周玉轩眼底划过暗芒和惊喜,垂头道:“是,但是不熟,这么些年没见过几次……” “当真?”康王戏谑一笑,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幽幽道:“你抬起头来,看着本王的眼睛说。” 周玉轩心虚一瞬,在对上他的双眸时,忽而觉得:他已经知晓了一切!询问不过是佐证而已! 无端的威压和恐慌席卷心扉时,他接连磕了几个响头,才如实道:“那,那余年是我以前的未婚妻,因为嫌贫爱富,与我解除了婚约……” 他编得一手好故事,康王也只是漫不经心听着,等他封口后,才无所谓似的道:“你去把她骗出来,让她进府欠死契,做本王的贴身丫鬟,我可以一个月给她三十两银子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