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还想据理力争,但余年心知肚明,她抬手制止了工人们的动作并叫他们把孙老汉抬上马车中。 孙老汉拿捏不准余年的心思,躺在马车中央,“哎呀呀”叫唤了好几声后试探出口:“东家,你,你是不是也和那个大夫一样,觉得我是装的?” “怎么会呢?你既然觉得痛,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是这个大夫看不出来罢了。”她安抚的拍了拍孙老汉的肩膀,宽慰道:“放宽心吧没事的,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 孙老汉眼底感动似的道:“东家你真好,等我痊愈了,你家还修房子的话我一定会去,以后你有什么活儿招工,我也会竭尽全力跟着做!” 这是送人往药铺一趟,就收了个小弟?可不见得! 余年心中自讽一瞬,微笑道:“好,那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吧,这附近的几家医馆应该都是这个态度,你们有什么评价亲老百姓一点的医馆推荐吗?” “去回春堂吧!”一个看着约摸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淡然开口:“我上次在他们家拿药,那儿的大夫并没有因为我穿着破烂而搞特殊,反而更为认真的替我检查,不仅替我处理好了外伤,也解决了我那段时间心悸失眠多梦的情况。” 余年颔首回道:“好,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谢容珩拉着马转动了方向,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回春堂的门口,一行人下车继续问诊,可奇怪的是,他们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答案,对方只给他们开了一点擦伤外用的药,就让他们离开了,余年又带着他们连续去了四五家医馆,可得到的病症又陆续出现了变动,竟让人一时分不清什么是真相。 眼见着天色晚了,余年望向已经在马车上睡了一觉的孙老汉,叹气道:“今日就到这儿吧,我们先送你回家,你呢就先用着这几种药,等过两日看着恢复情况,我再做进一步打算,看看是去哪个医馆专门治疗的好,还是带你去城里。” 孙老汉面带迟疑,好半响才道:“那你可不能骗人啊。” “我家在哪儿你不是一清二楚吗?”余年淡笑回应:“你这是不信我?” 事已至此,孙老汉除了同意她的做法,毫无办法。 一行几人把他送回家后才往余河村的方向驶去,不出一个时辰马车就回到了余家门口,随行的几个工人面色尴尬,落地面对着余下的工人低声道:“大夫说并无大碍,人已经送回他家去了,刚才看还能勉强落地走路。” 众人闻声都放下心来,见着今日的活儿都干得差不多了,陆陆续续道别离开回家。 等院子中彻底的静下来后,余诚神色沉重的望向余年:“年年,我怀疑他不是摔的,而是自己跳下去故意弄伤的。” 这样的猜测毫无根据,若是拿到那群人面前,他们会相信谁?不言而喻。 余年走到石桌前坐下,目光淡淡:“别急,他该露馅的时候总会露馅的。” 一家人凑在一起心平气和的的吃了顿饭,可是好景不长,夜幕刚降临没多久,余家的房门就被人给重重敲响了。 “余年,孙老汉他,他的腿彻底摔断了,以后再也做不了重活了,我,我们这一大家子该怎么办啊!”结结巴巴的大嗓门话语配合着痛苦的神情,令人莫名心疼。 余年错愕不已的打开了院门,想要把人给迎进来好好了解情况,但孙婶子却固执的站在门口,打了个泪嗝,哭诉道:“我,我不进去,没准我进去了你就不愿意赔偿我了,说不定还会杀人灭口或者威胁恐吓我,如今我们家连个顶梁柱都没有,我不能出事。” 夜深人静时突然惊起的这道哭声把所有沉睡于梦乡或还未入睡的众人们唤醒,大家纷纷踩着月光而来,想要看热闹。 明明白天回去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事儿,可这才过了几个时辰的功夫情况就恶化了,如果说这其中没有炸她是不信的。 余年声音清淡,不怒自威:“谢容珩,你现在马上去套马车,我们这就过去看看!若是情况恶化了,我们也好及时送人去镇上查谈清楚情况,免得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孙婶子留意到四面八方已经来了不少人,立刻张开双臂冲过去拦住谢容珩的去路并大喊:“余年,你们余家就是导致我家汉子受伤的罪魁祸首,腿已经彻底坏掉了,现在过去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甚至崩溃到性情大变,六亲不认了!” 若是情况当中变得严峻,按理来说,这妇人不可能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余年想明白后沉吟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带着大夫过去查探,若当真情况属实,我们愿意给予赔偿,此事说来也是我们的错,没有让你们做好相应的安全措施,害他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她退了一步,看似友善负责,实际上已经开始布局。 孙大婶愣了一下,很快撒泼打滚道:“赔偿?那可是一条腿啊!余年,你以为赔钱就能了事了吗!如果我给钱就能打断你的腿都话,我也愿意给钱的!” 余奶奶,余周氏和余诚等人瞬间怒火四起,看她的目光如看死人,孙大婶紧张的哆嗦了两下腿,就挺直胸膛道:“怎么?就允许你们用钱去买我男人的断腿,不能我拿钱来砸你们余年的腿断吗!” 一再重提,死不悔改。 余家人的脑海里出现这些念头的时候,久压在心底的那些阴暗霸道面就瞬间展现出来。 余奶奶就像准备爆炸的火药桶大吼:“你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年捂住了嘴巴,不过一个眼神下去,他们几人就全都像是漏气的皮球,不再吭声,也不反抗。 余年管好家人后心平气和的转过头去反问她:“既然你们不同意我的做法,那你们是什么想法呢?” 话锋一转就将皮球踢回到了孙大婶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