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平身。” 难得的,崔永山的话音之中,带上了一丝类似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豪情。 “弃我去者不可留,有诸位在此,是老夫的荣幸。 ” 百官俱是摇头,不敢居功,纷纷出言奉承。 “丞相天威,我等不过只是顺水推舟!” “何谈功德?只是大势所趋而已!” “丞相所在,乃是当今大势,我等自然只有遵从之理。” “何来的丞相之说?” 有人趋炎附势,巧令开口。 “大人是我们的皇!是千古一帝!” 崔永山眯起眼睛,笑意盎然,首次,以朕而自称。 “今日从随朕者,皆以从龙之功!” 此言一出,仅剩的不到五六个中立人员,也纷纷选择纳头就拜。 无论怎么看,一二现在都已经是失了大势,被众军包围的他,能否保得住小命,都要看崔永山的脸色。 大局已定,不会再有任何的变数产生。 在此时投靠崔永山 ,总比被清算要好的多。 “一群叛徒!乱臣贼子!竟敢如此妄为!” 有人大怒,恼火的开口。 “尔等吃着国俸,居然如此从孽,真真是不为人子!” 然而,这单薄的话语,自然不可能引得人们的良心生愧,反倒是惹来了一句又一句的反讽。 “识时务者为俊杰,尔等顽固不化,必将会被扫入时代的尘埃!” “效忠于那家会做什么?我们尽心尽力的陪着他,结果一二逗号,反手就给我们几刀往下砍!” “割我们的肉,喂给了那些贱民,单算此举,我们就容不得他!” 崔永山微微抬手,老脸笑容绽放,一条条凝聚的皱纹犹如菊.花一样紧紧的凑在了一起。 “皇上,大势所趋,还希望你不要逆势而行,识趣一些为好,你觉得呢?” “哦?” 一直保持沉默的一二轻轻嗯了一声,面相神情饶有兴致,反看着对方。 他这番表态,顿时让苏世他们心中一慌。 陛下他…莫非真的没有任何准备,选择在此刻认怂? 这万万不可啊! 世界但凡有点脑子都能够看得出来崔永山眼底的戏谑,他这是在泄愤呢! 一二将其关入天牢,还把崔府查抄 。 尽管没有什么人员上的伤亡,但是对于崔永山而言,这已然是奇耻大辱! 对方只会想把这些天来受到的所有屈辱,全都释放到一二的身上,让后者痛不欲生! 毫无疑问,放出一点点的希望,然后再亲手将它踩灭,对于一些人而言,能够带来的打击程度,无疑要远远的大于从起初开始就深陷于深渊! 一二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淡淡的盯着对方,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 崔永山眉头蹙起,心理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适,仿佛有什么事情是被自己忽略,未曾考虑到的。 一二的反应,未免也太过奇怪了一点。 这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一个多月前的那场起事。 当日,三大兵团围剿,本该毫无深.入的一二,却班长之间,让的近军半数瓦解。 统兵盛广的肖云鹏、靖王,皆纷纷陨落,一二留于自己,不过只是为了笼络人心,暂时维.稳朝廷。 今日,对方异样的表现,与当初是何其相似! 莫非… 崔永山重重的摇了摇头,将心中的那一缕念头甩去。 不可能! 当初三大兵团相互制衡,互为忌惮,所以才给了一二可乘之机! 事后,自己详查过长弓兵,里面却有几十个疑似叛军,但也成不了什么大气。 而苍龙军队里,单看之前顾秋巡需要杀贵族子弟,整数军爵,彻底收拢此军便可查得出,一二在那一支部队之中布置的人也非常少。 如果不是当时的三人互为对手,绝不会给一二翻盘的机会! 而今日,自己的布置可谓是空前的充足,几位王爷,自己都有所备,全国上下的精军,大半都汇聚于此,成为了爪牙! 甚至于,就练一二精心筹备的利器,都已经被自己转手,收入了手中! 无论怎么想,崔永山都找不到一点自己会输的可能! “休要在此装神弄鬼!” 崔永山挥了挥手,身后的长弓兵秩序井然,填充火药,塞入了枪膛之中。 淡淡的硝烟弥漫在了空气中,所有人都抬起了枪支,黑洞洞的枪管,直指着一二,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崔永山心中一定,再次挂起了一分从容。 “跪在地上,拜吾为朕!” “朕可饶你不敬之罪,今日之后,你可当一富家翁,平淡度过余生!” …… 后山,崔永山想着全方位打击意二,让后者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时,东南北三侧的山林之中,却已经有着隐隐的血色弥漫。 东侧。 地面变得湿漉漉的,一道道人影倒在其中,脖颈之间喷出的鲜血,已经将坚硬的土壤泡到泥泞。 行走之间,带起的吧唧声,实为渗人! “大人,共计诛灭三百一十四人,剩余人员,皆已挑断了手脚,失去了行动之力。” 杨柳儿一身的紫衣已经染成了暗褐,俏脸之上,更是挂着一丝未曾干涸的血痕。 这非但没有让她的魅力下降半分,反倒更为其增添了一份妖艳之美,令人往然。 但如果有谁不开眼,想要一倾芳泽,恐怕,那夺去了数十人性命的紫簪,会毫不犹豫的插.入他的大动脉,血喷如柱! 在她面前的,赫然便是柳一剑。 柳一剑向来喜爱的白袍,在此刻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污秽。 他看着眼前犹如炼狱般的场景,眼神中带着一丝动容。 一般人决计无法想到,当搞来搞去的江湖人士,配合一枪灭敌的火铳之后,战斗力的提升究竟有多么恐怖! 尤其是在这森林之中,他们更是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伤害! 原本用来作为隐蔽的丛林,成为了阻碍士兵们集结的一重重障碍。 东西厂的人员,便犹如那一把把死神的镰刀,只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轻而易举的收割了那些中层将领的性命! 一旦失去了组织架构,底层的士兵不过一盘散沙。 有人想战,有人胆寒,亦有人茫然失措,再组织不起分豪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