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坊身体被制,但却并未像正常人那般哭喊着求饶,反倒是一直面带笑意的回望着西风翎。 就在他即将被带离此处时,西风翎终是开口了。 “慢。” “本宫对他说的话,倒还是有些兴趣。” 一瞬间,其余人皆是低头不语,不敢冒犯。 而那两个拿人的卫兵,更是在瞬间放开了江坊,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江坊恢复了自由,揉了揉手腕,嘴角露出夸张的笑容,心中则是暗想到。 看样子,太子的诠释比自己想象中要更深一些。 不过这样也好,若只是一个空头草包,自己恐怕还未必能够对他提起兴趣来。 “殿下果然有勇有识,令人敬仰。” 西风翎并没对恭维做出什么喜悦,在太子位置上坐了五十年,再好听的马屁,也终究是听厌了。 “你说本宫有灾祸?详细讲讲。” 西风翎手掌搭在腹部,扣成一节。 “如若是在危言耸听 ,那就别怪本宫与你不客气了。” 江坊仿佛未曾听到其中的威胁一样,开口道。 “回殿下,此事事关重大,法不传三人。” 西风翎挥了挥手,致意手下离开。 管家脸上带着焦虑,担忧道。 “殿下,此人来路不明,又要与殿下独处,万一他心存歹意,我等恐怕救之不及…” 不对,竟然敢抗命? 江坊心头微跳,重新考虑起了管家的身份,或许,从另一个方面起步,能够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下去!” 西风翎眼睛转过,带着莫大的压力。 管家显然有些不甘,犹豫片刻后,方才行了一礼,转而回身,走出殿堂。 西风翎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江坊身上。 “讲。” 江坊嘿嘿笑了笑,动作显得放肆且随意了许多,行走到墙边一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顺手取了个果子。 “殿下,这被人监视几十年的滋味,恐怕不怎么好受吧。” 江坊咬了一口果子,含混不清的道。 他实为放肆的表现,引得西风翎眼中升寒。 “若你仅仅只会些无用之语,那就别怪本宫送你入葬。” “纵观整个大陆,也从未曾听说过,有谁坐镇东宫,一做三十年的。” “太子殿下这也算是蝎子的爸爸多一份,前无古人,后恐怕也未必有来者。” 伴随着江坊的话语声声,西风翎面上的寒意也义越发深厚。 对方句句都是实话,但偏偏是实话,才是最为伤人的存在! 江坊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跳舞一般,话语放肆且从容,一次又一次的挑衅着西风翎的极限。 刀刀都是暴击,简直不亚于在西风翎的伤口上撒盐! 就在西风翎耐心彻底消耗之前,江坊突兀的开口。 “凉皇已是命不久矣,他死后,太子可有把握继任为皇?” 刹那间,犹如一盆寒水飘过 ,泼到了西风翎的心尖。 “你再敢胡言乱语,编排父皇,莫怪…”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太子殿下又何必逞口舌之力?” 江坊打断道。 “凉朝多年不曾举兵,陡然一改常态,用着那如玩笑般的借口,也要掀起战火,唯一的可能,便是相逢大变!” “凉皇终已年逾古稀,想必,他也已经看到了凉朝的内患,想要在临终之前,彻底打通,以对外的雄才,来确立内部同仇敌忾。” “与其在此事之上争辩,不如好好想想,当凉皇逝去,殿下能够以何即位?” “二皇子虎视眈眈,四皇子枕戈相待。” “甚至于,那些皇子皇孙,亦是刚刚成年,野心勃发。” “太子殿下您为东宫正统,所有人对付的的第一目标必会是你。” “太子可做好了和文官武将,诸多豪门同时开战的准备?” 江坊一声更比一声烈,高亢之音在大殿中回荡。 “甚至于,凉皇对你的忌惮,恐怕也要远高于诸公啊!” “想必,那管家就是凉皇派遣,用以监视殿下之人!” “凉皇对你如此忌惮,可想而知,他打下这江山,目的恐不是为了殿下而作罢!” 江坊声音暂歇,胸膛起伏 ,带着些微的喘 息。 西风翎的面色也变得越发难看,江坊的句句话语,犹如一根根钢针,直接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西风翎的心底流露浓郁的不甘,自己苦心经营了数十年,却因为没能活过皇上,从而无缘帝位,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轻吐一口气,眼神凛冽的看向了江坊。 “话虽如此,可你又意图如何?” “我可帮殿下脱离这场祸事,甚至…扭祸为福!” 江坊微微一笑 ,开口诉说。 西风翎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了一分嘲讽的笑容。 “呵,就凭你?” “在凉朝,你有半个拥趸吗?” “空口白牙,竟然想让本宫我掀起内乱 ,你可知这是死孽!” 江坊摇摇头,微笑道。 “单我一人,自然不可能与殿下有用。” “但我乃是奉陛下旨意而来,帝王之命,殿下总不会怀疑吧?” “嗤…离朝那个昏君?” 西风翎一声嗤笑,面上涌出不屑。 纵观大陆上百国度,大离的那个国君都是最为昏聩的了! 也就是凉皇胆子小,不到最后时刻不愿动兵,若是凉朝能由得自己做主,早便大军压境,将其彻底灭杀了! “陛下如何,无需你去分说。” 江坊幽幽道。 “你只需知,陛下拥有着一整个国度作为支持,其中,资源矿产甚至兵力,都尽可倾泻!” “我皇意图极简,就是为让边疆百姓免可能战火纷乱!” “只是不知,殿下可有如此豪情?” 西风翎冷笑。 “说一千到一万,冒险的仍旧是本宫!” “殿下如果连这点胆魄都无,又何至于妄想皇帝之位?” 江坊声音一顿,恍若无意道。 “我皇下只以为,殿下年岁已高,侵略之心不足,故而才将殿下作为第一选择。” “可若是实在无法,那么,鄙人或也可去找找二皇子,四皇子聊聊。” “想来,他们或许有着与殿下不同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