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还如时然记忆中一样老旧。 乔颜一席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围栏边缘,背后是大片大片的阴翳天空。 被时然深埋在记忆中的无数画面瞬间被唤醒。 “把她衣服扒了……小心些,别在看的见的地方留痕迹。” “我真的是很讨厌你这张脸……” “把她的头发剪短,我觉得短发更适合她,呵呵……” “时然,你居然去向院长告状了?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 少女清亮却阴狠若蛇蝎的声音回荡在时然的脑海中,那些屈辱的被欺负的画面终于清晰起来。 记忆中的白裙少女和眼前的乔颜重合在一起。 时然呼吸一窒,强烈的不适感让她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围栏以维持身体的平衡。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乔颜提着裙摆,优雅的走向时然,“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下,我叫乔颜,也是当年在这所孤儿院长大的陈晓月。” 时然手心微紧。 是了,就是这个名字。 陈晓月……在孤儿院里如同噩梦般笼罩着她的存在。 “真的是你。”时然艰难的咽下口唾沫,抬头看向身前的人,“是你让赵强撞死了我师父……” “小甜的事是不是也出自你手?” 这些天她想了许多。 如果车祸的事是赵强所为,那么小甜的事呢? “你终于变聪明了。”乔颜嘲讽勾唇,“也是,都吃了这么多亏了,的确该变得聪明些。” “不过任小甜的事情也不能全怪我,毕竟我们也曾呆在一个孤儿院,我也将她当做妹妹看待。” “可谁叫她有个滥赌的父亲,安雅不过是给了他一笔钱随便说了几句,他便惹出那么多事来。” “现在想想,我也挺后悔的。” 口中说着后悔,但时然没在乔颜的脸上看出丝毫的悔意。 想着任小甜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时然死死咬着唇,强撑着站直身子。 “你知不知道,小甜差点就死了。” 乔颜如何针对她无所谓,可不该对小甜动手。 小甜还只是个孩子,有着美好的未来。 可现在,一切都被乔颜给毁了。 “我当然知道。”乔颜耸耸肩,神情无辜,“可睡觉她和你扯上了关系。” “时然,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连累了任小甜。” “三年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 “偏偏你不珍惜……” 乔颜的神情突然变得阴鸷起来,她突然踹翻了旁边堆积的纸箱。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而出,时然心头一跳,她立刻捂住口鼻悄无声息的往入口处退。 “你如约一个人来了,那么我也该遵守承诺,告诉你三年前的真相。”乔颜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缓缓走向时然。 “知道三年前,为什么陆靳川那么笃定你和其他男人有染吗?” “因为我给他发了一段视频,特别的精彩。” “而里面的主角就是你和其他男人。” 时然脚下一顿:“不可能……” 不管是现在还是三年前,她都只有陆靳川一个人。 “一点小小的手段而已。”乔颜按下打火机,暖色的火光照出她眼底的一片冷意,“只要花些钱,就能把你的头换到任何视频上。” “所以,陆靳川会那么深信不疑。” 原来如此…… 时然恍然,同时又觉得讽刺。 她因为这件事恨了陆靳川三年,可到头来真相却是如此。 “陆靳川那个人那么讨厌背叛,我以为他看到那个视频会毫不犹豫的甩掉你。” 提及此事,乔颜眼底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可没想到他居然还想留着你!只是任由苗秀曼打掉了时然肚子里的孩子。” “听说你又怀孕了?” “正好,今天我就为三年前的事情做个了断。” “啪嗒。” 打火机落地,地上的汽油瞬间被点燃。 热浪袭来,让时然的视线有瞬间的模糊。 她下意识的往出头处逃,可刚走了两步,就觉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跌倒在地。 白色的裙摆映入眼帘。 接着头上传来一阵刺痛,是乔颜抓住了她的头发。 “你觉得我会同安雅和赵强一样蠢吗?”乔颜微笑的撑着下颚,仿佛身边的大火都和她无关,“今天你不可能从这里走出去的。” 时然试图挣扎,可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光了一样,让她连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你给我下药了?” “对呀。”乔颜勾唇,大方的指了指铁门的方向,“就下在门上,没想到吧?” “这药是我特意为你选的,不会让你昏迷不过去,只会让你动弹不得。” “你可以躺在这里慢慢享受被烧死的滋味。” 时然狠狠咬向舌尖,借由疼痛暴起打了乔颜一耳光,“我死了,陆靳川不会放过你。” 乔颜眼睛一眯,猛的将时然的头砸到地上,冷笑回答:“你是因为抑郁而将自己烧死在这儿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时然头晕眼花的躺在地上,想说些什么却无力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乔颜拿了她的手机然后锁门退出了天台。 火越来越大,周围却格外的安静。 时然看着熊熊烈火,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三年前。 同样的绝望无助……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她不仅要失去孩子,还要失去自己的生命。 “宝宝,对不起……”时然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肚子,低声喃喃,“妈妈食言了,没能保护好你。” 像是回应她的话般,腹部微微抽疼。 时然苦涩勾唇,缓缓闭上双眼。 “师父……我来见您了。” 死了也好,她这辈子过的太累了。 只可惜没能看到小甜站起来的模样。 周围越来越热,意识也随之模糊,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了谁在喊她。 那么急切……那么慌张……让她忍不住想要抬眼看一看。 可她实在是太累了。 “时然!” 铁门应声而开,陆靳川浑身是水的冲入天台,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大火中央的时然。 火光将她苍白的脸照的格外清晰,脆弱的像是个易碎的娃娃。 那一瞬间,陆靳川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