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就见许司礼站在医院门口一动不动。
她微微犹豫,鼓起勇气上前。
“许医生,你下班了吗?”
“要是一会儿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吃个……”
“有事。”
许司礼收回视线淡声回答,然后将手中的袋子塞给李晓。
“请你。”
说完,便转身回了医院,只给李晓留下个失魂落魄的背影。
李晓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的面包和牛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
时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房间一片昏暗,只隐约能从窗帘缝隙中看到火红的天际。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手臂和颈项上的疼痛让她倒吸了口冷气。
安全出口里的那些不堪记忆,也随之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时然屈膝紧紧环抱住自己,将自己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失控”过了。
以前她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甚至严重的时候需要吃药控制。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干预,她已经几乎没再犯病。
没想到这次居然被陆靳川逼到了这一地步。
时然凄然苦笑,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要沉浸在那要将她吞噬的可怕情绪之中。
她太过专注,就连陆靳川进来也没察觉。
“醒了还不起来,你是打算一辈子都躲在房间里吗?”
冰冷的声线骤然响起,时然惊的连连后退,就连手臂撞到了床头也没注意。
刚刚换好的纱布立刻又浸出了鲜红。
陆靳川面色一寒,三两步走到床前,将时然从床头拉到自己跟前。
“怕我?”
现在她居然知道怕他了?
之前说谎的时候,跟他顶嘴的时候怎么不怕他?
“不是……”
时然抿了抿干涸的唇,却不想又扯开了唇上的伤口。
泛着铁锈的甜味瞬间弥漫进口腔,莫名让她冷静了下来。
不能再刺激陆靳川了。
之前在医院里,她一时冲动激怒了陆靳川,差点因此害了自己。
师父和小甜的大仇还没报。
她要隐忍。
“我只是没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所以吓了一跳。”
时然整理好情绪,抬头对上陆靳川幽深的双眸,淡声开口。
“可以先放开我吗?”
“我想重新包扎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陆靳川眉心紧蹙,视线扫了一眼她手臂上面积越来越大的鲜红,烦躁松手。
“你只有十分钟时间,处理好立刻到书房来。”
说完,便摔门而去。
时然重新跌坐回床上,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
去书房……
看来是有工作上的事。
时然松了口气,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
不管怎么说,能让陆靳川暂时不追究她今天的事,总是好的。
至于之后,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分钟后。
时然拖着慢腾腾的步子,准时出现在了书房。
陆靳川还是一身西装打扮,只是没穿外套,修身的马甲包裹着他结实的身体,勾勒出堪称完美的线条。
时然不着痕迹的垂下视线。
“陆总,有什么吩咐?”
陆靳川这模样,显然是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忙公务。
而这段时间能让他如此上心,且会叫上她的公事,便只有启明医院的那个慈善项目了。
时然脑内迅速的分析着,只短短几秒钟之内,她就列出了好几种可能。
“孙晔联系了公司。”
陆靳川点了支烟,却不抽,只静静地夹在指间。
白色的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时然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忍不住追问。
“他说什么了?”
之前她劝孙晔为自己的哥哥孙然做尸检。
对方联系公司,肯定是因为尸检查出了什么。
陆靳川幽然抬眸,深深睨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
时然愣了下,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就听陆靳川冷声继续。
“孙晔说,除非是你,否则他什么都不说。”
时然恍然。
她的手机在医院的时候就自动关机了。
孙晔应该是联系不上她,所以转而联系了陆氏。
“我这就联系他。”
“站住。”
陆靳川摁灭指尖快要燃尽的烟头,缓步走向时然。
熟悉的香水味隐约飘来,勾起时然好不容易埋藏的可怕记忆。
她紧紧的攥着双手,强迫自己忍下后退躲避的冲动。
“时然,启明医院的事情,我只希望得到一个结果。”
“如果你做不到让我满意……我会收回迄今为止给你的所有东西。”
时然茫然抬头。
陆靳川抬手温柔抚上她微肿的脸颊,神情却一片冰冷。
“我不会让你还钱。”
“那样对我来说太无趣了。”
“我会从你身边收走一些东西,一些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
时然连怎么呼吸都忘了,苍白的指尖颤抖的抓住陆靳川的衣袖。
“别动小甜!”
她身无长物,陆靳川想要刁难她,只会动她最在乎的人。
“不想我动她,就好好表现。”
陆靳川面无表情的拉开她的手,将她推出书房。
“启明的项目能如你所说那般完美解决,我就什么都不会做。”
“相反……你好自为之。”
看着厚重的红木门在眼前关上,时然站了许久,才跌跌撞撞的跑上楼拿手机。
随后疯了一般离开公寓,往孙晔的住处赶去。
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小甜,不再让小甜出任何事。
天边的太阳已经落下,但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晚霞红的像一团团火一样,美不胜收。
可时然没有心思欣赏。
罗荣不在,没人开车送她,她只能自己打车。
然而高.峰的交通状况十分糟糕,等她到孙晔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了。
“时小姐……”
孙晔打开门,看着门外一天不见,却明显瘦了一圈的女人,愣住了。
“抱歉,我手机坏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听说你联系了公司找我,是不是你哥哥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时然撑着墙,勉力的站直身子。
她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刚才又一路跑上楼。
现在她只觉得眼前全是雪花,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