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猛然回头看向手术室门口,任小甜正缓缓被推出来。 她着急地抓着医生的手臂,连忙问道:“医生,她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时然现在迫不及待想知道任小甜的情况,却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纠结的心态,让她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 她害怕,害怕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发生。 她不想以后触碰到任小甜的时候,只能摸到冰冷的墓碑。 她也不想以后想念任小甜时,能看见的,只有她的黑白照片…… 时然的眼角垂着泪,她在心里默默祈求。 神究竟有没有听见她虔诚的祈祷,能不能给她一丝,哪怕只有一丝好运。 医生理解时然的情绪,生死场上,他看得多了。 他语气带着安抚,对时然道:“这位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的情况已经算不错了。虽然不能直接清醒过来,但也算可以活着。” 时然不太理解医生的意思,不能清醒,但又算活着? 活着…… 小甜能活着就好! 时然眼里染上喜悦,她有些欣喜地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医生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个我无法直接告诉你。因为她现在,是属于植物人的状态。” 时然头脑一片空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医生话里的意思。 植物人…… 虽然小甜活着,却是以植物人的状态。 也就是说她以后都听不到小甜喊的“姐姐”了。 一想到这点,时然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一直都等着小甜能亲口喊她一声“姐姐”,难道要这只能是痴心妄想吗? 心口剧痛,时然几乎要维持不了身体的平衡。 她一手撑在墙壁上,如果失去了墙壁的支持,也许下一秒,她就已经摔倒在地了。 她太后悔了,为什么要偏偏等着小甜自己提出来? 时然心里悔恨至极,心脏涌起像针扎一样疼细细密密的疼痛。 为什么要觉得小甜自己提出来后,她答应小甜才更有纪念意义,才更会让小甜开心……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的这场意外,她应该早一些点破小甜的心思,早一点让小甜完成心愿。 医生看时然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安慰道:“你别太难过了,她以后,还是有一定几率醒过来的。” 医生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有告诉时然的是,醒过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但是对于安慰病人家属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时然眼眸倏地亮了一下。 刚刚医生说,小甜有几率能醒过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是能听到小甜叫她“姐姐”? 时然心口的疼痛减少了几分,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医生。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有机会醒过来?” 医生淡淡地笑了。 “是的。” 只是机会渺茫罢了,他也不算骗人。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医生示意时然让开一下,他对时然道:“现在,病人要去休息了,等我们通知,家属再来探望吧。” 时然连忙转身让出位置,她看着任小甜被推入病房,心里感到了一丝安慰。 小甜还活着……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时然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不过这次是因为感激。 只要小甜还活着,那么一切都有希望。 她要等着小甜醒过来,跟她相认。 倏地,她想起了追随任小甜一起跳下去的任国军。 想到任国军,时然因为任小甜有机会醒来的一丝喜悦,忽然又被沉重压下去了。 任国军现在怎么样了? 时然回想起任国军的情况,不禁失落起来。 从那么高的楼层摔下来,时然不知道任国军能不能保住性命。 虽然任国军很坏,但他至少是小甜的养父,也是一条人命。 秉着一丝侥幸心理,时然还是找到医院前台,打算问问情况。 她向前台的护士询问道:“请问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有个坠楼的男人,他被送到医院后,现在在哪个病房?还是正在哪个手术室?” 医院前台的护士对时然描述中的“坠楼”印象颇深,她带着惋惜对时然道:“很抱歉,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停止呼吸了。” 时然愣住了。 任国军…… 死了? 虽然早已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但是时然还是忍不住难过起来。 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任国军竟然连成为植物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女士?” 医院前台的护士见时然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时然这才回过神来,她急忙对护士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 护士道:“不客气。”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时然拿出手机。 她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师父”两字,竟然觉得恍若隔世。 时然接通后,听见许成仁着急的声音。 “小然,你没事吧?” 时然本来想装作无事的样子,却在听见许成仁声音的那一刻,忍不住发出了哭腔。 “师父,我……我没事。可是小甜……她……” 她没有出事,可是小甜为了保护她,成为了植物人。 许成仁听见时然带着哭腔的声音更加着急,刚打开电视,却在新闻上看到了时然订的餐厅发生了坠楼事件。 他知道今天时然要给任小甜庆祝生日,为了庆生这件事,时然还特地打电话问他,怎么给十几岁的小姑娘准备惊喜比较好。 可能是觉得家里有个许初见,所以他比较了解吧。 时然和许初见的关系势同水火,如果让时然亲自去问她的话,恐怕又难逃一场争吵。 所以他绞尽脑汁,才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许成仁现在非常担心时然的情况,有人坠楼了,时然不会也出什么事情了吧? 还有时然口中的小甜,应该就是要为她庆祝生日的女孩,难道也出什么事情了吗? 新闻里报道坠楼的是一名花季少女和一名中年男子,难道小甜就是坠楼的女孩…… 想到这里,许成仁脊背发凉,如果时然面对了这样的打击,她肯定遭受不住。 他焦急地问道:“小然,你现在在哪?” 时然听见许成仁带着焦急的询问,极力压下哭腔回答道:“我现在在仁和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