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的灵魂也好像跟任小甜一起摔得粉碎。 小甜还没有上大学,还没有去见识外面的世界,生命就已经永远停留在了她生日这天…… 看着将任小甜推下去的任国军,她崩溃地哭喊着:“是你害死了小甜,你这个杀人凶手!” “她是你的女儿啊,你心肠怎么这么毒!” 身为小甜的父亲,居然亲手把她推下楼,结束了她的生命。 时然鼻子酸的厉害,两眼发疼发热,泪落如珠。 “我……我……” 任国军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双手。 任小甜虽然只是他收养的,平时也不放在心上。 甚至想让她早点嫁人,好收彩礼。 可眼睁睁看着养女被自己亲手推下楼。 任国军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十几年的养育和陪伴,他的心肠再歹毒,也不可能杀了她。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让任小甜让开而已,他只是想让她不再干扰自己而已! 任国军崩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嘶喊着。 “啊!我……我没有想过要把她推下去的,虽然她是我的养女,但我养了她十几年,十几年啊......” 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撕扯着头发。 任小甜死了,他没有女儿了…… 他也没有老婆了,没有钱…… 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再说一遍,小甜是你的养女?” 刚刚任国军的话,让时然脑海剧震! 此刻的她,终于确定,小甜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小妹妹。 心脏密密麻麻的抽疼起来,仿佛被割裂。 她想起了在孤儿院时,和小甜相依为命的场景。 那个时候,小甜总是拽着她的衣角,怯怯的喊她姐姐。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 为什么要等小甜坠楼,才知道这一切。 “任国军!” 时然忍不住大喊一声。 “没有女儿……没有钱……没有钱……” 然而任国军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一边看着万丈高空,仿佛那里有什么黄金吸引着他一般。 时然发现他的状态不太对劲,刚想上去安抚一下。 没想到变故就在下一刻发生了。 任国军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好像下定了决心,猛地冲向围墙,跳下高楼。 “任国军!” 时然看到任国军的动作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任国军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她,然后跳入万丈高空,像任小甜一样,在她视线里变成一个小点。 怎么会这样? 时然痛苦地捂住了胸口,细细密密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任国军为什么也跳了下去? …… 一连两条鲜活的生命,消失在她眼前。 时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僵硬地站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天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全身血肉仿佛被割裂一般,每一处都泛着细密的痛感。 时然心中被仇恨填满,她此刻恨不得让陆靳川立刻付出代价。 陆靳川…… 如果不是他,任国军就不会不会针对她。 也不会发生小甜坠楼的惨剧…… 她还没来得及和小甜相认啊! 时然想大声哭喊控诉幕后主使的丑恶行径,嗓子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的场景,也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她强撑着,一步一步挪下楼梯。 时然眼里满是倔强,她不能倒下,小甜还在楼下等着她呢。 楼下。 早在任小甜失足坠楼的时候,就已经有目击者报警了。 就在大家围观之时,居然又有一个男人跳了下来。 这让大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着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维持秩序的警察赶来时,看着混乱的现场,忙得焦头烂额。 然而就在这出惨剧发生的状况下,有人在不远处却笑出了声。 两个女人在楼下的阴影处站着。 “可惜死的不是那个贱人,不过也有几分意外之喜。”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倒也是一种享受。” 女声温温柔柔,说出的话却凉薄至极。 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 谁能想到,长相这般的女人,心肠如此狠毒。 另一个美艳的女人邀功般笑了笑。 “经过此事,恐怕那个贱人会离他远远的。” 温柔声的女人微微蹙眉,不满道:“但是还没达到我预期的结果。” 美艳女人像是收到什么重大任务一般,严肃道:“我会安排。” 接着她又勾起唇角得意道:“这一回,应该不会让她跑掉了。” ...... 时然好不容易到了楼下,双腿酸痛得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楼下的地上是一片刺目的鲜红,任小甜正在被担架抬走。 时然看着任小甜被鲜血染红的脸颊,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扑在任小甜身旁,用绝望中带着点希冀的声音冲她喊着:“小甜,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姐姐啊。” 时然的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心里后悔无比。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任小甜,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任小甜未说出口的请求是什么。 这样的话,她早就可以叫自己一声姐姐了。 时然双眼紧闭,泪水布满脸颊,悔恨爬满心头。 她只是想等着任小甜亲口提出……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她一声亲昵的姐姐,而是任小甜永远闭上的双眼…… 赶来进行救助的是仁和医院的医护人员。 他们看着时然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于是问时然:“你是她姐姐对吗?” 时然吸吸鼻子,哽咽道:“对,我是。” 她温柔抚摸着任小甜的头发。 小甜,你听到了吗? 我真的是姐姐啊。 “那你跟我们一起吧。” 时然点点头,眼眶再次湿.润。 她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看着医护人员对任小甜的包扎举动,在不干扰他们救助措施的情况下,时然紧紧抓着任小甜的手,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们的手松开。 时然看着昏迷不醒的任小甜,眼圈不住地发疼发热,她在心里暗暗道。 小甜,你能感受到姐姐正在握着你的手,给你力量吗? 姐姐一直和你在一起…… 直到抵达医院,医护人员看了时然和任小甜交握的手一眼,忍不住出声提醒。 “女士,先把手松开吧,我们要送她去手术室了。” 时然如梦初醒,她连忙松开抓着任小甜的手,有些抱歉对医护人员道:“对不起,请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时然松开手后,目光依旧紧紧跟随着任小甜,直到任小甜被推入手术室,消失在她视线中。 盯着手术室上鲜红的大字——手术中,时然无力地靠着墙壁坐下。 她双手合十,虔诚无比地祈求神明,保佑任小甜能平安无事。 不知道在手术室外枯坐了多久,时然感受到自己的腿脚已经发麻了,但她没有理会。 这漫长的几个小时里,她内心没有一刻不在为任小甜祈祷着。 “啪嗒——” 时然正沉浸在悲伤中,突然,响起手术室大门打开的声音。 将她从这种情绪中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