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出了地铁站,耳朵和脸上的热度才逐渐消散。 她整理了一下耳后的发丝,步行前往医院。 刚来到诊室门口,却发现围了一群骚乱的人。 现在才早上七点四五十,医院的安保人员还没上班,自然没有人维持秩序。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出了什么事? 时然心里咯噔一声。 “我们来找时然!” 围观者中走出一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 大夏天,他穿着短袖,露出雕龙画凤的纹身,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我就是时然,你们找我什么事?” 时然后退一步,皱起柳叶般的细眉,右手微微握着拳头,身子绷紧了。 她有些害怕和紧张。 纹身男的态度原本就算不上好,听到她承认自己是时然后,态度就更加恶劣了。 他张扬的将两只手抱在胸前,似乎有意展露手臂外侧的纹身。 眼神不屑,嘴角冷笑的开口。 “原来,你就是那个和陆靳川不清不楚的女人啊?” 不仅仅是这个纹身男,其他围观的男男女女也纷纷出言谴责。 “你长得一副狐媚样,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你这样的女人在陆靳川身边,是不是想勾引他,好鲤鱼跃龙门,当豪门阔太太?” “亏你还是医生,你医术怎么样?是不是害死过人?” 时然咬牙,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和陆靳川有联系的? 难道是陆靳川放出去的话? 时然对陆靳川原本有些动摇,变得平软的心,一下子又坚硬如磐石。 她咬紧牙关,指尖微微颤抖。 是了,陆靳川多次说过,绝不允许她和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接触。 只要陆靳川放出话来,就没有男人敢再靠近她。 可是她没有想到陆靳川竟然卑鄙到这种地步,找人来她工作的地方闹。 这样一来,她在同事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大家都会笑话她,是个勾引豪门阔少的小三! 陆靳川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为了逼她辞职,好让她成为一朵只攀附陆靳川的菟丝花,一只被关在公寓里的金丝雀? 时然脸色变得苍白,小腹又开始抽疼起来。 围观的人却没有打算放过她,反而纷纷大喊起来。 “离开陆靳川!离开陆靳川!离开陆靳川!” “当小三可耻!知三当三人人唾骂!” “你们够了没有!”时然被逼到极致,忍不住大喊,“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你们这样闹,就不怕我报警?!” 纹身男哈哈大笑,满脸都是嘲讽。 “你随便报警!你想要让警察也知道你是个被人唾骂的小三吗?你这种女人,一看就擅长勾引男人,连我看了都有几分蠢蠢欲动。” 纹身男看时然的眼神越来越放肆。 旁若无人般,在她的身上来回游走。 时然以前,见惯了男人用这样放肆的眼神打量自己。 直到她考上了大学,学校里都是心思单纯的学生,这样的目光才逐渐消失。 当了医生后,患者也对她很是尊敬信赖,几乎没有人敢再明目张胆的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还以为自己能够过上体面幸福的生活。 可现在呢? 她的希冀,她的体面,她的自尊,都被赤果果的摊开在所有人面前,供人肆意践踏,被碎成齑粉。 这都是因为陆靳川! “时然,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来到医院上班的何晶晶,一面懵逼。 因为还没有到就诊时间,她穿了一条花色连衣裙,没有换上白大褂。 她生得普普通通,只能说中等偏上,只有光洁的皮肤算得上令人称赞的优点。 “时然,他们怎么都围在你的诊室门前?” 何晶晶和时然关系很好,而且她很善良,就算王副主任退休,接任的人是时然,而不是她,她也心甘情愿的恭喜时然。 “你是时然的同事?” 纹身男恶狠狠的笑着。 “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这个同事,她不是什么白衣天使,而是一个凭借着自己的姿色,妄图抢别人未婚夫的下贱女人。” “不可能!时然不会当小三的。” 何晶晶根本不相信,她对时然的情况很了解。 时然只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根本没有男朋友。 更何况,凭借时然的条件,找什么样的男朋友不行,难道就非要去抢别人的未婚夫吗? “不准你们再侮辱时然,她是第一医院的医生,你们再在这里闹事,我就让保安把你们都轰出去。” 何晶晶将时然拉到自己身后,霸气的指着闹事的人群,大声斥责。 但闹事的人群,根本没有当回事,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纹身男更是一脸凶恶,似乎有动手的迹象。 保安根本还没上班,为了安全,何晶晶拉着时然,跑了出去。 “晶晶,谢谢你相信我。” 医院门外,时然看着何晶晶,真诚感谢。 此刻的她,最需要的就是信任。 她不是小三!不想背负这不堪的名声! 就算她和陆靳川有联系,也是陆靳川强迫的,而非她主动勾引。 如果可以,她宁愿离陆靳川十万八千里远。 况且早在乔颜认识陆靳川之前,她就和陆靳川发生过关系了。 真要说,乔颜才是那个小三。 何晶晶正要安慰一番时然,几个警察突然出现。 “请问,你是时然女士吗?”其中一个男警察问道。 时然微微蹙眉,今天找她的人格外多。 麻烦,接踵而至。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时然态度不卑不亢,她遵纪守法,没什么害怕的。 “我们接到一个叫任国军的人报警,说你强行带走了他的女儿任小甜,请问是这样吗?” “不是。”时然摇头,“我认识任小甜,也确实是我将任小甜带走的,但……” 男警察打断她的话:“你不用多说,先随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时然想了一下,没有立即跟他们走。 “等一下。我是第一医院的医生,现在我的诊室门口有人聚众闹事,你们能先将那些人先赶走吗?” “可以。” 几个警察跟着她和何晶晶走到诊室门口,看到纹身男正在蘸红色油漆,用刷子在门上写字。 他写的内容不堪入目,全是辱骂诋毁时然的话。 “不准在医院捣乱,这是违法行为。”男警察只是怒斥了一声。 看到警察出面,浑身腱子肉的男人收起了工具,挥挥手:“走!” 人群这才散去。 时然跟着几个警察来到警局,一直坐了很久,才开始做笔录。 “是这样的,任小甜有双相情感障碍,她的父母不但觉得她没有病,只是叛逆期,还要把她松进平章书院。” “任小甜向我求救,我才带她离开的。” 男警察点点头,这才明白,这个被人说成小三的女人,原来还有一副热心肠。 “你可以离开了。” 时然松了口气,在警局耽搁了一上午,耽误了太多的工作。 幸好来警局之前,何晶晶说了帮她请假。 时然有些心累,不打算回医院了,但又不知道去哪里好。 只能先出了警局再说,可刚到门口,却听到有人叫她。 “时然。”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司礼去医院接时然吃午餐,没有找到人,听说时然被警察带走了,很是担心便找了过来。 他精心打扮过,穿着白衬衫,身材高挑,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有种白面书生的感觉。 “师兄。” 时然情绪不高,勉强笑着回应了一声。 “我爸今天刚出来,让我接你回去。” “太好了,师父终于没事了。” 时然一上午的阴霾,被这个喜讯冲了个干干净净。 她甚至开心的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