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诗王抬手抚了抚额间的汗珠,轻声开口:“五弟这是要做什么?” 东诗王与西诗王均摇了摇头,异口同声:“不知道。” “太沉不住气了!那点心还没吃完,怎么就站出来了!”北诗王看着萧战手边放下的点心,有些痛心地说道,另外三人鄙视不已。 周遭一片喧闹,无人听见四人的窃窃私语。 听闻萧战这番话,祝志意轻咳一声,书院之内瞬间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回答。 祝志意也不恼,反而是轻声一笑:“想来,殿下有这种疑惑,实属正常。” “祝某回京之时,整理家父遗物之时,偶然发现的这本古籍。” “那本古籍,正是家父留下来,传与我的。” “至于古籍的作者,则是我的祖父,祝琛。” 闻言,书院之中的人不免一怔。 祝琛之名,谁人不知! 先帝曾邀请祝琛入朝为官,却被祝琛委婉地拒绝了。 但当年科举的考试题目,要么是祝琛出题,要么是对祝琛的文章进行分析。 可以说,大夏国立朝以来,祝家便代表了国家的
最高文学水平,而祝琛更是将祝家的文学底蕴发扬光大。 如果那三百首诗,真的是由祝琛所作,那一切的质疑便可不攻而破。 萧战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这祝志意为了赢下他,居然搬出来一个已经入土的人。 这手段,不可谓不狠! “祝琛祝老先生之名谁人不知。”三皇子在一旁突然搭话:“想当初先皇主动向他抛出橄榄枝,但他却不是那种蝇营狗苟之辈,定然也不会为了名利而将古籍广传于世。” 众人议论纷纷,对祝琛交口称赞。 见三皇子如是说,萧战更是明白,什么祝志意,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为三皇子所用的棋子。 “三殿下对先祖的认可,令祝某感激不尽。”祝志意与三皇子一唱一和:“可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如此,那诗圣挪用我家先祖的诗句,实在可耻!” 说罢,祝志意摆了摆手,后方一书童将一份书卷拿上来,交到祝志意手中。 祝志意扬了扬手中的书卷,高声说道:“想必诸位手中也有书册的拓本,这之中的诸多诗句,均与诗圣在湖心亭当日所作的诗句相差无几。” 翻开书卷,祝志意看似随意地找了一首诗,开口念道: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四大诗王听到这首诗,不自觉地望向萧战。 这四人知道,这首诗是萧战在湖心亭所作的第一首诗,也正是这首诗,让四人对萧战无比感兴趣,要收之为徒。 而当时,便有曹家公子曹高指出,这首诗为抄袭而来。 现如今想来,这祝志意,似是能够将此事做实一般。 众人惊诧之际,祝志意继续说道:“祖上拒绝入朝为官,一生均游历于山水之间,这首诗,定是游历山水之时所作。” 萧战心中冷哼,这分明是唐朝张继的大作,什么时候变 说着,他又随手翻开另一页书卷。 “再例如这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的诗句。” “诗圣所念诗句为‘故乡不堪回首月明中’,而书卷之中所记则为‘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仅一字之差,却千差万别。” “先祖曾游历于诸多国家之中,这首词,正是游历于绵国之时所作。而诗圣定然未离开过我大夏国,所以自然不敢直接照搬!” 话毕,四大诗王不禁瞪大了双眼,意味深长地看向萧战。 而周遭之人也愈发吃惊,他们之中不乏对祝琛了解颇深之人、 正是由于对其生平的了解,众人明白,祝志意所言非虚! 如此说来,诗圣之名,确实有些名不副实。 祝志意目光扫过四周,众人的反应令他十分满意。 大皇子又如何?今日 你就是有遮天之力,也难以堵住大夏文人之口! “大殿下,祝某虽非大夏国之中公认的大儒,却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诗圣自损祝家声誉。” “那诗圣冒用先祖之作,是为触及到文人禁忌,祝某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祝志意的一番话, 压低了他的姿态,又将诗圣推至风口浪尖。 周遭之人纷纷为祝志意打抱不平,唾骂声四起。 “祝老先生的大名,在整个国家谁人不知。” “而诗圣竟冒用祝老先生的作品,为人所不齿!” “难怪湖心亭一别后,再未听闻其名号,实则是已经将能抄的诗词抄尽,无诗可抄了!” “呸!” “恶心!” “不知诗圣究竟是何人?揪出来!严惩!” “对!严惩!” 见气氛已然到达顶峰,三皇子淡淡一笑,就差一步,尘埃落定! 萧战!受死吧! “诸位莫要焦躁。”三皇子站起身来,摆了摆手:“实不相瞒,本殿下调查诗圣已久,而今已然有些进展。” “那盗贼在湖心亭被封诗圣后,后又在锦禾阁露过面,很多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只要将这些人带来指认,便能够知晓诗圣的身份。” 见三皇子自信满满,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这么说来,诗圣的身份马上要被揭穿了? “东南西北,四大诗王!”三皇子话锋一转,看向四位。 “您四位德高望重,当日亲口封了诗圣之名给那盗贼。”三皇子面带微笑,突然向四个人发难:“不知今日可否给众文人一个交代,诗圣究竟是谁?” 周遭目光也随之看向四大诗王。 北诗王心中一紧,这三皇子此番行径实属怪异。 看来,不仅是要逼迫四人亲口承认萧战便是诗圣的身份。 更是要让四人晚节不保! 西诗王作为四人之中最擅长与人打交道之人,面对三皇子的盘问丝毫不慌:“我四人确实知晓诗圣的真实身份。” 众人屏住了呼吸,等待西诗王的后话。 “但可惜……”西诗王话锋一转。 “可惜什么?”三皇子眼神凌厉,追问道。 西诗王嘿嘿一笑,一副无所谓地模样:“可惜这诗圣不是女子,老夫记不得他的样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