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青脸上浮现怒容,“朕看是太平盛世过久了,这些奴才也忘了规矩。” 长孙绾绾暗中冷哼。 果真是有问题。 轩辕青沉声吩咐,“福公公。” 福公公从内室走出来,弓着腰:“奴才在。” 轩辕青指着桌案上的奏疏,“给皇后瞧瞧,是哪位大臣送上来的。” 福公公接过奏疏,递到了长孙绾绾手中。 长孙绾绾展开一看,是弹劾户部尚书贪污受贿、徇私舞弊的奏疏以及弹劾周然藐视圣心私下行刑杀人之事。 “陛下,朝廷选官,乃是选贤任能之举,而非是选一群欺善怕恶之辈。臣妾以为,该严查户部尚书之职。若有敢于包庇的,同罪论处,以儆效尤。” “至于周公公私下动刑杀了人的事儿,还是得严惩不贷,不然宫里人都效仿,岂不是乱了套?臣妾一下子多言了,希望陛下恕罪!” 轩辕青赞许地颔首,“皇后说得很对,福公公,你先下去?” “奴才告退。” “皇后,秦尚书虽然犯案,但是周然越过朕,私下处死他人,已经是极度藐视朕,必须死!” “按理说周公公是奉命去瞧那罪人的,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哼,若不是朕发现,朕还真不知道他私下是如此嚣张跋扈,根本不将朕放在眼里,草菅人命,搜刮民脂民膏,令人发指!” “那陛下为何不直接处死他?” “朕念在他伺候有功,又有从龙护驾之功。若不是这样,朕早就让他人头落地!” 轩辕青气得胸脯都在起伏。 长孙绾绾微微垂眸,掩饰住眼中的厌恶。 不过还是假意安慰:“陛下息怒。这等奴才不乖觉,处置了便是。” 这种事情,她做过无数次,早已驾轻就熟。可是心中依旧不忿。 周然想要杀人何其简单,还需要这么复杂? “陛下息怒,既然是如此,臣妾也只能歇了求情的心思,本想着周公公是不小心,没想到他是蓄意杀人。这便是他的错了。” “好了,朕自会处置他,你现先回去吧。” “臣妾担心陛下身边少了伺候得人,需不需要臣妾选个可心的奴才放在身边伺候着?” 轩辕青冷哼了声,“朕还没老,用不着他!皇后也别操心这么多了,朕听说你身子也不适,若是没什么事情就不要过来了。” “陛下别动怒,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当。臣妾听说陛下已经几日没怎么合眼,特意炖了一盅燕窝给陛下送来。”她从小兰手中接过托盘,递了过去。 轩辕青看了看碗盖,“放着吧,朕不饿。” 长孙绾绾轻叹口气,柔声道:“陛下若是不吃的话,臣妾可不会走了,非逼着陛下把燕窝喝完。” 轩辕青被威胁了,脸黑沉沉的。 “行啦行啦,快滚吧!”他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陛下既然乏了,那臣妾不叨扰陛下了。臣妾告退。” “嗯,慢走。” 轩辕青挥手示意她离开。 长孙绾绾嘴角微翘,带着笑意,施施然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她走后,御案后的男子才松了一口气,无奈摇头,“真是个麻烦精!” 等她走远了,他的眉毛皱起,脸色阴郁,喃喃地念着:“皇后对周然那小子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了?朕怎么觉得怪怪的。” …… 长孙绾绾带着小兰离开御书房之后,并未回凤栖宫。而是去了司礼监。 司礼监新的掌印太监王公公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平日里很少露面,除非朝堂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否则绝不露面。 他是周然手底下的人。 王公公正在院落内修剪盆栽,见她来了,恭敬地行礼道:“娘娘吉祥。” “王公公免礼,周总管在吗?” “启禀娘娘,总管得了风寒,正在里头歇息呢,娘娘还是别进去了,免得过了病气。” 王公公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长孙绾绾却笑了起来,“没事,既然是风寒,本宫替他传一剂汤药就行了。” 王公公神情一滞,急忙阻止:“娘娘,您这样恐怕不妥。” “王公公,本宫与周公公相识多时,情分匪浅。本宫帮助他也是应该的,你无需阻拦。”她语重心长。 王公公咬牙,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说。 “那娘娘请稍后片刻,老奴这就进去通报一声。免得总管大人失仪惊扰了娘娘。” “不必通报了,本宫自己进去就成了。” 长孙绾绾抬脚迈步往内间走去。 屋里,周然披散着墨色长发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敷着一层冰凉的帕子,似乎在睡梦中仍旧不安稳,眉头皱成了川字形,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长孙绾绾看见了他这副样子,心底泛起丝丝疼痛。 她走上前,缓缓伸出手抚向他的脸颊,“小然子……你不要害怕,本宫来救你了。” 她温暖细腻的手掌触碰到了周然的脸庞,周然蓦然睁开眼睛。 “你——”他瞪圆了双目,惊诧地盯着她。 “娘娘?您怎么会来这里?快快回去,别惊扰了凤体!” “哎,怎么这地儿你住得,本宫就来不得了?” “不是,”周然声音嘶哑:“娘娘金枝玉叶,怎么能来这个地方呢?” 他猛地推开她,“娘娘,请速速离开这里!若被有心人看见了,定会惹出祸端!” 长孙绾绾站起身,“这里可是你的地盘,本宫难道还怕被谁看见了?你且放宽心养病,其余事情交由本宫就好了。” “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闭嘴!”长孙绾绾打断他的话,“本宫叫你不要多说废话。” 长孙绾绾不顾周然的反抗,强硬把他压回去床上。 她拉起他的衣袖,仔细检查伤势。 皮外伤倒还好说,可他手臂骨折了。 “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周然支支吾吾。 “别撒谎,告诉我。” 周然犹豫了半晌,还是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跟她讲述了一遍。 原来,周然那天出去,回到自己的庄子上发现有盗贼出没,结果和盗贼打斗的过程中,遭到对方的暗算,导致他负了伤。 那名盗贼武艺高超,他一不小心,便被打断了手臂。 长孙绾绾眉峰微蹙。 这事确实蹊跷。 一般来说,像是那种专门谋财害命的人,应该是一击毙命,怎么会留活口? 周然这样的人,更加危险。 她沉默片刻,随即没有再多问,而是轻轻缓手伸向自己的腰带。 “娘娘,您........” 周然震惊了。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