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秀这女人,前几天还主动跑来跟他缓和关系,说要把紫花也送给他做妾,说等几个月胎儿安稳了,她自己也要亲自侍寝,就等吴天抽空来刘府了。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结果嘞。 人家不声不响地坐船跑了,告都没告诉吴天一声。 如果吴天消息面没那么广,不知道兵灾将近,还傻呵呵地留在青阳县城……等白莲教贼兵围城,那吴天想求条生路都很难。 不过,吴天和夏荷一死,知道齐怀秀肚子里的孩儿是谁的的知情人,也就相当于灭口了。 最毒妇人心啊! 但这事儿如果辩证来看,也未必全是坏事,起码在吴天原本就不富裕的道德层面,能让吴天把对齐怀秀的负罪感,一次性全部清零。 这么一想,吴天顿时舒坦了。 回家的路上,吴天特地绕道从好地方的门前路过,想远远地看一眼,晶晶和玲玲动没动手。 结果吴天却震惊地看到,院门大开,里面的房屋烟熏火燎、残垣断壁,冒着黑烟,一副大火刚被扑灭的惨状。一群捕快和仵作进进出出,甚至能隐约见到院子里有覆盖摆布的人形物体。 这么凶残的吗? 恰好有个老捕快出来,瞥见吴天,赶忙一脸笑容地打招呼。 吴天故作犹豫,然后凑过来,小声问道:“王公差,这是怎么了?昨晚没听见动静啊。” 老王也压低声音说道:“后半夜下小雨,把大火浇灭了,不然半个城都要烧没了……小人以为,是有大人物看上两位头牌红姑娘了,这两人不见了,其他人都杀死了,老惨了。” 吴天敏锐地察觉到王公差的用词,不是搞不清状况,甚至都没用不确定的语气,而是用了肯定性很强的“小人以为”这个词,说明老王基本认定是这个缘由。 又大人物看中了晶晶和玲玲,但又不想掏大把的银子,为两位头牌红姑娘赎身……当然也可能是妈妈王金花胃口太大,或者干脆就是不肯放人,所以大人物就派人抢走了晶晶和玲玲两位头牌红姑娘,把其他人都杀了灭口,顺手还放了一把火,毁尸灭迹。 确实很凶残。 但没有必要杀人还放火啊,这分明就是欲盖弥彰。 吴天叹了口气,觉得晶晶和玲玲这俩人,活儿干的有点儿糙了。 老王说完,就很隐晦地用审视的眼神,暗暗地打量着吴天。 然而吴天并没有提出要求,要进院查看,又或者打听更多细节,而是有些伤感地叹息:“前日我才和明哥一起在这吃花酒,没想到这才两日,晶晶姑娘就被恶人抢走了……诶,早知道,我就为晶晶姑娘赎身了。” 老王挑了挑眉,试探道:“前日?您和明爷一起来的?” 吴天有些尴尬地说道:“对,我明哥,陈西明……我当时和明哥吵了一架,然后生气,提前走了……不行,我赶紧去找明哥,他最喜欢玲玲姑娘了。” 说着,吴天就匆忙告辞,直奔县衙去了。 老王摇了摇头,对吴天的怀疑,顿时去了大半,对陈西明的怀疑,倒是大了起来……但那是县尉大人的小舅子,借他哥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查啊。 不过,不敢查归不敢查,心里的怀疑却并不会因此打消。 毕竟,陈西明钟情于玲玲姑娘,这在青阳县城的富商官宦人家里,是人尽皆知的。陈西明的娘子甚至闹过一次,但并无什么用,反而被陈西明打了个半死。 后来就听说,陈西明的娘子放出话来,玲玲如果进了陈家的门,她就磋磨死这个不要脸的窑姐。 所以再综合陈西明的跋扈性格,他还真有可能,派出一帮城狐社鼠,杀了妈妈王金花,抢走晶晶和玲玲,金屋藏娇,然后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把好地方给烧了,毁灭一切证据。 老王叹了口气,对陈西明十分艳羡。 像玲玲那样的大美人,能搞到一次,他折寿十年都愿意,但他连人家的正脸都只见过一次,而陈西明却可以独霸玲玲和晶晶两大美女,一个人爽到嗨……简直羡慕的让人发狂。 像王公差一样想法的人,比比皆是。 这时,吴天也匆忙赶到了县衙,一路笑呵呵地和人打招呼,然后不需要任何通报,直接来到苏云清的书房。 苏云清一见吴天,顿时脸一沉,呵斥道:“陈西明躲哪里去了?和你在一起吗?” 嗯?什么意思?陈西明失踪了? 好家伙,这两个妖女玩的很绝啊! 本以为这俩妖女活儿干的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展开……这祸嫁的好啊!这脏栽的好啊! “大人,小人已经两天没见过陈西明了……请大人明鉴,自从前日的冲突以后,小人便决定,永远不再和陈西明见面,免得被这蠢货连累,无法科举。”吴天大声说道。 “当真?”苏云清怀疑地看着吴天。 “大人,断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啊。”吴天苦笑道:“陈西明那蠢货硬要说小人要找个白手套,和他合伙做生意,开书坊,小人气都气个半死了,万万不敢再和那蠢货见面了,否则跳进清水河都洗不清。” 苏云清微微颔首,但依旧板着脸,咬着牙说道:“那我女儿呢?” 吴天一点儿也不慌,淡定地说道:“一早便登了船,最晚十日,必到府城。船是昌阳商会的商船,孙掌柜亲自安排的船舱,和小人的侍妾、下属的家眷一起,大人请放心。” 苏云清暗暗地长吁一口气,脸却依旧板着,呵斥道:“吴天,你这样做,置本官于何地?” 吴天心里暗骂,当官儿的都他妈虚伪死了! 不过脸上,吴天却是一脸赤诚恳切:“大人精忠报国,忠肝义胆,从不计较是福是祸,但即便是党争攻讦,排除异己,也不会祸及妻儿呢,大人,祸不及妻儿啊……” 苏云清张了张嘴,指着吴天,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吴天继续说道:“大人,小人家奴出身,从来就不隐瞒自己贪生怕死、贪财好涩的性格,小人也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伟岸丈夫,向来不计较别人怎样评说,所以,这样的事便让小人帮大人安排了吧。” 苏云清沉默半晌,才对吴天说道:“看你说的话,毫无文采,比你的颜体差多了,滚回去,好好读书。” 吴天:??? 要不是看到苏云清一脸感激和感动,吴天差点儿以为老苏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老傲娇了! 吴天正要告辞离去,苏云清叮嘱道:“还有两件事。” 吴天赶忙回来站住。 苏云清低声说道:“第一件事,胡师爷今早刚到,现在正歇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先走水路去府城,半路再下船,转道去灾区。 且放宽心,去灾区查账之事,本官早与府尹大人报告过,府尹大人会配合出一份文书,命本官去府城一趟,作为掩护,昨日文书已到,你心里有数便好,不要走漏口风。 第二件事,切莫再同陈西明接触,如若躲避不急,也要有人证在旁才好……算了,与你明说吧,刚才仵作禀告,那王金花一尸两命,腹中的孩儿已有两个月了。 若是被本官找到证据,必定让陈西明这恶徒千刀万剐!” 苏云清说到后来,已经是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极了陈西明,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第一个消息,听的吴天眉飞色舞,喜形于色。 有府尹大人亲自出公文配合,那就意味着,查账这事并不是苏云清的私人行为,而是官方行为,且有更高级别的官员来背书。 所以只要立功,就一定可以表功,等于是给吴天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第二个消息,吴天的表情直接就垮了。 王金花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开什么玩笑! 吴天记得清清楚楚,中场休息的时候,晶晶提起过,王金花幼年时便被亲爹卖进窑子,在她第一次接客前,便被强行灌了避子汤……也就是说,王金花十四岁的时候就绝育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再怀孕。 所以,苏云清他们以为的那个王金花的尸体,绝对不是王金花本人。 吴天张了张嘴,没吱声,因为他根本没法解释。 而且说出来,对他也有安全隐患……晶晶和玲玲那两个妖女,到底搞的什么情况? 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吴天天擦黑的时候才回到家。 门房老董孤老头一个,所以这次也跟船一起走了,现在整个二进院子,就只有吴天一个人。 吴天拎着一壶酒、一大包熟食,刚走进后院,便看到主卧的灯亮着。 卧槽! 吴天顿时瞪大眼睛,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官人,别跑,是我们!”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天停下脚步,扭头回看,赫然正是晶晶。 此时的晶晶,身上是黑色紧身的夜行衣,但却拄着一根棍子,走路也是一瘸一拐。 晶晶身旁的玲玲,也是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她的胳膊吊着一根布条,显然是胳膊伤了。 吴天深呼吸几下,调整好了情绪,才装作受惊吓的样子,有些迟疑地走回来。 “不是说,去府城会和吗?你俩伤的重吗?需不需要我叫郎中?”吴天关切地问道。 “官人,不碍事的,伤的不算严重,我们过两天就出发。”晶晶甜甜一笑,说道:“妈妈被我们干掉了,以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吴天顿时一脸笑意,心情却已经降至冰点。 两个女骗子! 不,或许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