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你不是威胁我?”苏云清咬着牙,脸色非常难看。 “大人,真不是。”吴天叹了口气,拱手道:“大人容禀。” 苏云清两眼死死地盯着吴天,如果不是对吴天的才华和能力十分欣赏,他连“容禀”的机会都不想给吴天……现在即便给了,他心里也已经认定了,吴天就是在狡辩。 吴天幽幽说道:“大人,小人和夏荷……哦,夏荷就是马上小人要纳的那个妾。小人与夏荷早就各自喜欢,只是以前苦于我们都是刘府家奴,没有办法在一起而已。 而那刘高才,之前就想要把夏荷要过去,给自己做奴婢,只是被刘夫人拒绝了,但此獠从未死心。 小人担心的是,如果小人追随大人去了灾区,这赈灾的账目,可是必须要实地考察走访,才能一一核对……那这一去,起码也要一个月,甚至更久,若是到时候刘高才来行凶……” 剩下的话,吴天没说,因为已经不需要说了,苏云清已经听明白了……所以脸色也就更难看了。 吴天的担心,还真不是无的放矢,毕竟他俩才刚刚被刘高才带着十几个家奴破门而入。 县令欣赏,皇商塞钱……这样的吴天,都不能让刘高才有任何忌惮,那等吴天离家日久,会发生什么? 苏云清恨不得立马带人把刘高才抓了……但是不行,因为动了刘高才,就会惊动刘家。而按照他的计划,还不宜那么早惊动刘家。 可若是不能解决吴天的后顾之忧,他又怎么能让吴天下力气帮他查账。 一时间,苏云清陷入两难。 而吴天见苏云清居然犹豫,顿时意识到这不寻常。 苏云清可不是个贪官,他是个敢出手的,否则也不会在民间有这么高的声望了。 所以,能让苏云清犹豫,要么是刘家的背景太强大,苏云清知道自己招惹不起。要么是苏云清早就打算动刘家,只是不愿意打草惊蛇。 再顺着逻辑分析下来,如果刘家的背景很强大,也不至于拿齐怀秀一个妇道人家没办法了。 甚至刘高才想要夏荷,直接带人抢走,齐怀秀肯定连个屁都不敢放……可现在的情况是,齐怀秀不同意,刘高才真就不敢抢人。 这还是被邓书菲骑在头上欺负了好几年的齐怀秀。 所以,那就是后一种了……苏云清早就打算对刘家动手了,只是他认为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 脑中灵光一闪,吴天就得出了结论,略一沉吟,果决说道:“大人,如果去灾区查账这事儿,非小人不可的话,小人也可以从命,只是需要大人答应小人一件事。” 苏云清内心纠结,脸色难看,但他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纠结再三,还是痛下决心:“我会命捕快出发,立刻将刘高才捉拿归案。” 吴天摇头道:“不必,太为难大人了,小人只需大人答应,等我们出发时,让夏荷和顾芽两女在县衙大人的家里住,就足够了。” 嗯? 苏云清顿时呆住了,吴天说的条件,居然不是让他立马抓了刘高才? 这个无比懂事和体谅的要求,立马让苏云清长吁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破坏自己的计划了。 但同时,苏云清也对吴天充满了愧疚……小天才如此为他考虑,怕他为难,而他却不能为小天才彻底扫除后患,终究是是他负了吴天啊。 看着吴天那张青涩、干净、诚恳的脸,苏云清忽然羞愧无地,拍着吴天的肩膀,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缓了一下情绪,苏云清才意有所指地说道:“吴天,委屈你了,吾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不会太久。” 听到“不会太久”四个字,吴天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一翘。 妥了!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这下,苏云清是结结实实地认了自己一个大人情了。 于公,远离清流,远离梅派,远离苏云清。 于私,和苏云清保持良好的私交。 这个小目标,在这一刻,总算是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至于和清流们保持良好的私交……不可能的! 所谓清流,正义脸下的真实面目,私欲和贪婪,绝对不比任何一个能登上史书的大贪官差。 “大人,还是得把刘高才抓来,适当的惩戒一番,否则有损大人的清誉。”吴天进言道。 “说的好。”苏云清赞许道,他也是这个意思。 吴天人都跑来县衙“告状”了,他若是一点儿表示都没有,两任任期积攒下来的民心和威望,也会损耗不少。 于是很快,一队捕快便领了命令,将刘高才抓来,然后也没给任何人求情的时间窗口,干脆利索地直接当庭审判,重打十个大板。 行刑的时候,苏云清要亲自下场,去脱刘高才得裤子,这可吓坏了一群人。 所以底下的衙役不敢有丝毫通融,直接把刘高才全身的衣服都扒光,结结实实的十个板子,把刘高才的腚、腿、背,打的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甚至有两根肋骨骨折……眼看着没有三四个月的卧床休息,是绝对不可能下床的。 因为衙役打板子的时候,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所以打的时候,刘高才接连三次昏厥过去,被苏云清喝令拿冷水泼醒,然后等他清醒过来以后,再继续打。 凶残的一批。 全县上下,所有明眼人都看的明白,这是苏云清动了真怒,坚决为吴天出气……按这个板子的力度,再多打十棍,是真能活活打死刘高才的。 连永慈匆匆赶来,见此情形,也是一声不敢吭,悄悄退下。 刘家的人来接受刘高才,满脸怨气,恨不得当场生吃了吴天。 结果苏云清眉头一皱,喝道:“本官见你一脸不忿,定然是对本官的判罚不服!这个案子,人证物证俱在,事案情清楚明白,你都不服,可见你也是恶人帮凶,合该惩戒……来人,就在这,打他十个大板。” 刘家那人直接傻了,他和刘高才一贯不合,刚才一脸不服纯纯就是为了表态,他心里是真的没有不服,反而觉得最好直接打死刘高才……不然难道还要嬉皮笑脸?那回家以后,他能有好果子吃? 怎么连他也打?还有天理吗? 但他和刘高才都没有功名,不能免跪,也不能免打,他只能嚎啕大哭,然后挨打。 其他人更傻眼,这是连名字都懒得问,直接就开打。 太凶残了。 这个吴天,该不会是苏县令的私生子吧?这也太护着他了。 于是就导致,整个青阳县城,现在吴天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也没有人敢去招惹吴天了……苏云清传递出来的信号,再明白不过,欺负吴天,就等于打他的脸,他是敢直接把人往死里整的。 但吴天心里明白,别看苏云清打的凶残,但过于强烈的反应,反而不会惊动刘家多想。 吴天趁机给打板子的几位衙役塞银子……一人一个二两的银锞子,足以弥补他们担心刘家报复的担惊受怕。 看到礼金这么厚道,其他躲闪没去打板子的衙役,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可想而知,下次吴天再需要他们帮忙,这些人绝对会积极主动,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推三阻四。 哪怕吴天要对付的是刘家。 石勇暗暗朝吴天挑起大拇指,天哥这时机,抓的太好了。 吴天耽搁了许久,回到家里,发现门居然已经修好了,而且来的匠人,居然是刘府派来的,人和物料都是免费。 好家伙,齐怀秀也很会抓时机啊。 吴天刚要喊门,院门就开了,赫然是前几天去休养的看门董大爷。 “老董,你伤还没好呢。”吴天奇道。 “东家,不妨事的,反正回家闲着也是闲着,”董老头笑的一脸谄媚:“东家最近有喜事,断然不能缺了门房啊,所以小老儿就来了。” 嚯!您可真有眼力价! 但吴天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你主动带伤上岗,那本老爷也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孝心,赏! 赏了董老头一个一两重的银锞子,董老大顿时眼珠子都红了,誓死要帮吴天守好门,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你看,这年头儿,人就是这么好收买。 当然,这样买下来的,不是真正的忠心,但是吴天才刚起步,能有几个可用之人就不错了。 吴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内院,就想安抚一下两位侍妾,然后才一进卧房,便看到夏荷、晶晶、玲玲三女相对而坐。听到动静,六双妙目一起盯着他。 “官人,您可回来了。”夏荷带着哭腔说道。 得,一听这声,绝对是已经吃过那俩妖女的亏了。 但吴天丝毫不慌。 将夏荷搂入怀中,安抚几句,让她先出去,不要乱说话。然后一个葛优瘫,毫无坐相地瘫坐在太师椅中,懒洋洋地说道:“两位仙女儿,你们商量好同意我的条件了?” 玲玲一脸讶异,扭头看看憋笑的晶晶,直接抽出袖剑,唰地一下抵住吴天的咽喉,说道:“废话就不提了,你真能保证,能给我们姐妹一个诰命夫人的名号?” 吴天干脆地说道:“能!所以,成交?” 玲玲懵逼了一下,这么干脆?怎么听的这么……敷衍呢? 忍了又忍,玲玲忍不住问道:“你凭什么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