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清威胁要和郑秋生割袍断义,再加上苦口婆心地劝说,学政官不可以和学子过分亲近,才堪堪阻止了郑秋生强留吴天在自家过夜的举动。 而且看样子,似乎后一个理由,才是成功组织郑秋生的关键原因。 吴天满脑袋都是汗……那是吓得,他可怕郑秋生一晚上都拉着他抵足长谈,他对四十岁的老男人真的没兴趣啊。 回来的路上,吴天几次想要告辞,自己回家,都被苏云清以眼神阻止。 一直到回到衙门门口,吴天说什么也不肯进去了……你再瞪我?我直接躺地上赖着不走了。 苏云清才遗憾地不再瞪眼,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妮妮,明日我便去信你师母,让她抽空回来,把你和妮妮的好事定下来。” 吴天:??? 不是,老苏,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才恨不得用眼神刀了我的那份桀骜。 “万万不可!”吴天果断拒绝。 “你这负心汉,你敢再说一遍?”苏云清老脸直接黑了。 这次轮到吴天脸黑了,妈哒,老苏你诽谤我啊!你诽谤我啊! 什么就负心汉了?哥们儿跟你闺女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连小手都没碰一下,怎么就负心汉了? 苏云清理直气壮说道:“你没辜负我女儿,那为何她会劝你把心思放在学业上,不要沉迷女色?这分明就是大妇才该说的话。” 吴天彻底无语了,老苏你还要不要脸?怎么就大妇了?醒醒,你闺女才十四岁! 哥们儿要敢答应,和谐大神分分钟就给哥们儿咔嚓了。 苏云清嘿嘿一笑,说道:“老夫给你算一算吧……你才脱奴籍,要参加童试,得满三年才可,但本县下一次童试差不多是两年半以后。 也就是说,下一次童试,你的年限不够,得等下下一次童试,也就是五年半以后,你考过了,才能得秀才功名。” 吴天听着听着,脸就黑了。 他重生过来的这具身体,才十六岁而已,五年半以后他也才二十二岁而已,照样年轻的很,还有大把的时间。 他上辈子就算是大器晚成,年近四十岁才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所以这辈子他是真的不着急,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中老年人心态,使得他足够沉稳成熟。 所以吴天真的不着急。 但一天没有功名,他一天就还是任人鱼肉的草根阶层。 上辈子他做草根,无所谓,因为祖国的特殊体制可以保护草根阶层的安全和利益。可现在是封建时代啊,任何一个官员、贵族、纨绔二代,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甚至直接打杀了。 在封建时代,他晚一天拿到功名,生命安全就晚一天有保障。 更何况他已经出名了,有钱了,标准的肥羊一只……吴天没法不着急。 两年半还可以凑合忍受,但五年半真的太久了,变数太多了。 但苏云清这个时候,和他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有捷径可以走? 吴天焦虑片刻,猛然想起,对啊,古代可是有举孝廉的制度的,连大孝子都可以举荐当官,那县令和学政官一起举荐自己,也许可以赶得上下一届童试? 苏云清似乎猜到了吴天在想什么,直接摇头道:“我找几个人帮你举荐,是可以的,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因为那会给你的仕途留下一个污点,就算你无意为官,但污点就是污点,把柄就是把柄,总有人看你不顺眼,这便是别人随时都可以攻击你的理由。” 吴天默然,行吧,这番话,估计也算是老苏这些年摸爬滚打的心得体会了。 苏云清说道:“还有两个捷径,一个是你在士林的名气足够大,圣上钦点,别说省去你三年等待期,直接给你一个秀才的功名都可以。 但我依旧不建议,因为名气越大,树大招风啊!你未来的路,丝毫也不会比前一阵法子更容易。” 吴天了然,老苏费那么多口水,大晚上的跟自己扯了这么多,显然,是为了告诉他,第三条路。 果然,苏云清说道:“最后一个捷径,就是立功。” 吴天心中一动,想起了苏云清一开始关注自己,甚至默许自己提前拿到袁有初那套“法拍房”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擅长查账啊。 所以…… 苏云清压低声音,说道:“广南郡受洪涝之灾,咱们青阳县最南方的几个乡,恰和广南郡接壤,大批的灾民全都涌来,我命人就地堵住,开始赈灾,才没让这些灾民冲击县城。 但赈灾物资对不上,运过去十成,只有差不多三成能到灾民手里,这损耗简直比海运的漂没还要离奇。我若是直接报这个账上去,恐怕郡守大人再信任我,也拦不住悠悠众口,会怀疑我中饱私囊……” 听到这,吴天已经了然,果然就是想让自己帮忙查账。 看来,自己火线帮齐怀秀查账,然后掀翻邓书菲的战绩,让苏云清记忆深刻啊,所以才注意到自己,行各种方便,就是想征召自己去帮他查灾区的赈灾账目。 这他妈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儿……会死人的! 死很多人! 苏云清也明白这一点,生怕吴天会起逆反心理,所以才没有直接强行征召他,就是怕吴天心生嫌隙,轻易被那帮贪官给策反了,反过来把他弄的身败名裂。 是的,苏云清一开始就是想用吴天,利用。 至于对吴天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喜爱,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从书法,到诗词,甚至主动想把女儿嫁给他……很难说没有要他全力帮忙查账的意思,但更多的肯定还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想要招他做女婿。 这样的话,那大概率就不会过河拆桥了。 吴天果断说道:“我去!什么时候出发?” 苏云清大喜,用力拍了拍吴天的肩膀,由衷说道:“吴天,你以后一定会成大事的……出发不着急,我前些日子已经命胡明怀先去灾区暗访了,等他回来,我们掌握了第一手的信息,再去不迟。否则敌暗我明,很难成事。” 吴天恍然,难怪有段时间没见到胡明怀了,原来是被派去灾区暗访了。 胡先生好惨! 吴天想了想,说道:“那我抓紧时间纳妾,明天就把酒席办了。” 唰! 苏云清的眼神刀子似的瞪着吴天。 既然话都说开了,吴天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试着稍微漏一点自己的想法。 “大人,小人并无大志,能多娶几个又漂亮又有才情的妾,为我老吴家开枝散叶,然后一大家子人都能过上安稳富足的小日子,小人就非常满足了。 若是能在书法上,还有更高的造诣,那小人的后半生就十分完美了。” 面对吴天的自白,苏云清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所以吴天要多纳妾,为老吴家开枝散叶,这在封建时代真的无可指摘,反而是值得赞颂的美谈。 苏云清就很憋屈,他很想问一句:那我的妮妮,你怎么安排? 但他还要脸,问不出那么低姿态的话来……就更憋屈了。 可苏云清不问,吴天却不能不说,否则就是他欺负人了……做人不是这样的。 想了想,吴天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妮妮她……成年后,可愿做我的妾?” “无耻!”苏云清气的直接甩了吴天一巴掌,转身气哼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