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捕快也是经验老道，既然明白了吴天的意图，他立马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其实这才是他们做捕快的，最乐意干的活儿……因为不费力，还油水足啊。 至于后患，那是是该考虑的问题，和他们执法者有什么关系？ 于是，这老捕快一边劝阻捕快，一边给同僚使了个眼色。 都是当老了差的，其他三个捕快一看眼神，便知道该如何配合了。 一个长脸捕快大喝道：“你们两个，受人挑唆，竟敢公然伤人？活腻了是吧，走走，跟咱们去衙门，好好说道说道。” 这便是先扣帽子了。 狗子他俩故意伤人，这是事实，伤人未遂是因为苦主见机早、跑得快，而不是他俩提前主动终止犯罪。 所以在犯罪性质上，还是有所区别的。 然后就是留下余味。 这俩人是受人挑唆，但先不着急拿人，等这俩招供了，那幕后指使者，自然而然就到了该捉拿归案的时候了？ 如果幕后指使者懂事，提前来表示一下心意，那么没提前抓人，就有操作空间了。 如果幕后指使者不懂事，不来表示心意，那不管这人是头铁，还是想蒙混过关，反正等抓了人以后，再想脱身，可就是心意加倍、效果减半了。 但依旧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而且还可以结合苦主的态度，来调整心意和空间的大小。 比如，苦主若是普通人，那吃两头就是常规操作。 苦主若是懂事，也是要表表心意的……若是不懂事，有的是法子让苦主懂事，这是一吃。 然后用苦主的态度，逼迫被抓的人再深化心意。若是不深化，那前面的心意全部白费。若是深化了……那就说明你油水充足，还没榨干，还得继续榨。这是二吃。 如果原被告两头都榨干了，那就看上峰的意思了……谁活，都有老子的功劳！谁死，那是你命该如此。 当然，所有榨出来的油水，也是少不了要上供的。 苏云清清正廉洁，不仅不接受这些灰色收入，一旦知道反而会严厉打击。 但连永慈却是青阳县土生土长的，吃的欢快。 这也是满县城的城狐社鼠，都对陈西明恭恭敬敬的原因……大家都一样的黑，但连永慈更黑，还有官身，所以他可以黑吃黑。 谁不怕？ 只要你是个普通人，只要你进了监狱，甚至只要你进衙门击鼓鸣冤，你半条命和全家一辈子的积蓄，就没了。 罕有例外。 所以封建时代虽然没监控，没天眼，但普通老百姓打官司的人极少，就是因为这个。 至于破案率，那又是另一套玩法了。 这就是经验老道的捕快的厉害之处，从一开始，就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狗子两人是个知道厉害的，他连跑都不敢跑，更别说反抗了。 于是一边哭一边喊：“大人，我没有伤人，我碰都没碰到吴天一下，我还被他吐了一脸的口水呢。” 吴天冷笑：“你说没伤人，就没伤人了？你要说你是江洋大盗，那你就是江洋大盗？” 狗子两人顿时哭的更厉害了，这下他俩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也知道吴天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俩的，现在就全看全爷，刘全，能不能保下他俩了。 当然，用屁想都知道，刘全必不可能保他俩，半点儿肯都没有。 因为老捕快从一开始就安排的明明白白，刘全进来和他俩作伴，也是迟早的事情。 四个捕快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兴奋……一个刘全，一个刘勇，这俩都是刘家人，一个是刘府的外管事，一个是家丁管事，油水肯定足的很。 这趟真的是肥差啊！ 感谢明爷！ 这时，吴天冷笑道：“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两个拿刀伤了看门的董大爷，然后在大门口埋伏我……只不过我机警，提前跑了，才没让你俩得逞。” 狗子两人正哭的哇哇的，本就不那么灵光的脑子，此刻更是一团浆糊，以至于吴天说完，两人齐齐仰头看吴天，一脸茫然加懵逼，硬是没领会到吴天话里的意思。 但四个捕快听明白了，吴天这是要栽赃陷害……好家伙，这下他们抓刘全和刘勇的时候，榨油就更顺手了。 伤人和伤人未遂，罪名轻重是截然不同的。 但，吴天打算怎么做？ 反正他们是肯定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当众伤人的，这不是落人口实吗？ 难道吴天是要……亲自伤人？ 四个捕快正惊疑不定，吴天已经从老捕快的腰间，取走了之前就索要过的一柄短刃。 老捕快的嘴角抽了抽，瞬间绝了以后吃吴天的想法……因为不管吴天打算怎么做，伤人是短刃，是他的。 这时吴天走到看门董大爷跟前，把短刃丢给他，然后也不管董大爷满脸的惊恐和绝望，淡淡地说道：“董大爷，投名状懂不懂？懂就自己来吧，这案子结了，夫人重重有赏。” 自己来，夫人有赏。 自己不来……不懂投名状，就和狗子那俩一个下场，然后还要被吴天捅一刀。 董大爷领会到了吴天话里的意思，顿时更加绝望……我只是听话地回避了一会儿而已，我有什么错？你们谁我都得罪不起，我躲开也不行吗？ 吴天要是知道董大爷的心声，只会冷笑一声：废话，当然不行，你这做法就等于是狗子同伙了，出了事，你还想置身事外？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就在董大爷艰难地捡起短刃，打算随便在胳膊上划一下时……吴天在董大爷肚皮上的一个位置点了点。 “朝这个地方捅，这把刀你捅到一半的深度就行。记住，直着捅，别捅歪了。” “这样看着挺严重，但又伤不到你的内脏，只要你捂紧了，肠子不会淌出来。” “放心吧，十天半个月你就能吃酒吃肉了，到时候又是一条好汉。” 听到吴天轻描淡写的话，董大爷、所有家丁，乃至四个自诩见多识广的捕快，都感觉有股子寒意，从后脊梁一直往上，冻得全身都发冷。 董大爷恐惧地看看吴天，那张年轻帅俊俏的脸，笑容依旧，下巴上还没有胡碴子冒出来……但就是这么一个年轻人，让董大爷怕到了骨子里。 别无选择，董大爷只能“啊”地一声大叫，一刀捅进自己肚子…… 他明明怕得要死，但却不敢闭眼，因为怕捅错地方，自己把自己给送走了。 太黑了！ 太狠了！ 四个捕快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涌起“此子前途无量，又狠辣绝伦，万万不可与此子结仇为敌”的想法。 甚至他们还有同样的想法——这样的人，比苏县令，更适合混迹官场。 这时，早就得到消息的刘全和刘勇，也把齐怀秀给请来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