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难得主动亲近,倒是让赵瑾一惊。 由着她抱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将少女拢在怀中。 良久之后,林姒沉声道:“我们回京吧。” 早已跟杜云升商议好对策,她和赵瑾听闻京城那边的动静,打算暗中归京打赵璋个猝不及防。 “眼下时机正合适,若再由着流言发展下去,恐节外生枝。” 临行前,林姒却忽而想起什么,让赵瑾先在营中等着。 她趁夜色摸到风沧的住处,果见营内灯火通明。 “风沧,风沧?” 听到来人声音,风沧还以为是错觉。 直至林姒掀开帘子走到面前,才回过神:“郡主,可是为了归京一事?” “嗯。” 林姒挑开帘子警惕的打量了周遭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道。 “此计划,只有你和杜将军知道,至少在我和王爷回来之前,无论如何要守好后方。” 风沧不由狐疑,承国虽还没投降,但大局已定。 林姒和赵瑾为何要偷偷回京? 且之后,还要回来? 可他知道林姒素来有主意,并未追问,只沉沉看了她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暗中打点好一切,确保赵瑾和林姒归京一事无人知晓。 一夜快马,天亮前,二人终于赶回京中。 正是早朝议政之时。 半数朝臣得了皇后的示意,故意歪曲边关的消息。 煞有介事的朝赵帝扯着谎:“皇上,王爷出征已半旬有余,虽有小捷但无大胜,这岂不是打我赵国的脸吗?” “更别说,还有外邦时辰在京城住着,叫咱们堂堂宗主国的脸面往哪搁啊!” 舔着老脸又来上朝的沈重面露狞色,走上前附和道:“老臣早已说过,瑞王年轻气盛,不堪大任,据前线消息报称,现如今王爷连军心都没得到。” 他揣摩着赵帝的神色,言语更是放肆。 “得不到军心的将领,如何能率兵,如何能打胜仗,我——” “几日不见,沈将军功夫不见长,嘴皮子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一道声音自殿外传来,满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沈重没听出说话者是何人,目光在殿中寻来寻去,最终落在大殿门前那徐徐走来的两人身上。 林姒和赵瑾携手出现在前朝,一帮人子人顿时傻了眼。 这……这和密信传来的消息不一样啊! 不是说这二人在边关举步维艰,被一众士兵围攻,还一个离奇失踪,一个被承国掳走了吗? “沈将军对我赵国的将士就这般不自信,怎就觉得,此战无法得胜呢?” 赵瑾眉眼弯弯,漾着笑意。 他的话却叫沈重心下一沉,莫名有些慌了神。 “瑞王手里拎着的,是什么?” 殿中不知谁人喊了一声,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赵瑾拎着的黑匣子。 他却卖了个关子,将匣子扔给沈重:“沈将军不好奇?打开看看吧。” 沈重骑虎难下,不得不将其打开。 仅是隔着缝隙眯了一眼,顿时浑身一震,差点失手扔掉。 他常在战场厮杀,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匣子里的首级死不瞑目,正双眼瞪圆的瞪着他。 哪怕收回了目光,沈重依旧浑身寒毛直竖,吓的咽了咽口水。 赵帝一脸讳莫如深:“是什么?” “回皇上,是承国主将的首级。” 沈重噎了声,众目睽睽之下却只得如实回答。 一言被林姒揪出漏洞,她淡然启声:“沈将军已有半载不上战场,对战况倒是了解,素未谋面,竟知这是承国主帅的首级?” 轻飘飘的一声质询传入众人耳中,一干人闻言色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如临大敌之相。 谁也不敢再吱声,唯恐战火波及到自己。 林姒睨着沈重的神色,眼看他额上已渗出冷汗,心下不由冷笑。 这点惊吓都承受不住,以后还有的是猛料呢! 话锋一转,二人不再针对沈重,齐齐走上前朝赵帝行礼。 “儿臣,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赵帝从龙椅上走到二人身侧,瞥了眼地上的匣子。 “怎就你们二人归京?” 看似一句不痛不痒的关怀,却别有深意。 林姒和赵瑾相视一笑,‘添油加醋’的将边关之事娓娓道来。 殿中不怎么参言的另半数朝臣得了意会,上前劝谏。 “皇上,瑞王从前虽纨绔,但不管是此前太子遇刺,还是此次出战承国,他都功不可没啊!王爷一己之力扛起重担,在朝中无人可用之时力排众议出征,直取敌国主帅首级,竟还有人诟病,这绝非是质疑王爷的能力,是在质疑皇上您的用人之能啊!” 林姒看了眼那说话的大臣,正是她外祖父的学子之一。 一言落,满堂附和不绝于耳,皆替瑞王抱不平。 太子一党见势头不妙,竟狗急跳墙。 “皇上,您莫不是忘了先帝在时九子夺嫡的惨状,我赵国已有储君,若重用亲王恐……” 话没说完就被赵帝冷眼瞪了回去。 那大臣霎时意识到失言,话却是已收不回。 两派对峙已然白热化,公公却在此时传话。 “皇上,杜老太傅,觐见!” 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已致仕多年的杜老太傅,今儿竟上朝了! 赵帝闻言脸色一沉,扬手示意将杜老太傅请上殿。 来人一身素布衣,半头白丝梳的整整齐齐,以青玉高簪在额顶。 一张慈祥的脸上布满褶皱,眼神却一如鹰隼般泛着凌人的精光。 那炯炯有神之态,丝毫不减当年震慑满朝之姿。 杜成贤稳稳迈着步子走到赵帝跟前,正要拱手作揖就被稳稳扶住。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赵帝第一次微微低下他那天子的头颅,将杜老太傅请上坐。 半朝文臣毕恭毕敬的跪地行礼,声音堪能震天:“臣等,拜见老太傅!” 连天子都低头了,一帮做大臣的还敢站着? 太子一党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跪在低下跟着行礼。 “臣不请自来,望皇上恕罪。” 杜成贤做足了礼再次起身要作揖,赵帝忙伸手虚扶。 “您乃朕之师,便是天下之师,怎是有罪?不知太师此次来,所为何事?” 杜成贤抬手一指,正指向赵瑾和林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