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不过也是这贱人的一条狗罢了！现如今你有权有势她攀着你，改日等你无用，赵瑾，你的下场也会同我一样！啊——” 又是一声骨肉分离的闷响，赵瑜另一只胳膊被赵瑾以同样的方式卸下。 昔日仇人就在眼前，断她的前程，毁她的清白，亲手杀死了她的孩子，葬送整个杜家百十口无辜！ 赵瑜他该死！ 林姒紧紧咬着牙冠，双眸猩红，掌心紧攥着的弯刀几乎裹满了血海深仇。 理智不复存在。 她骤然将弯刀拔出猛刺向赵瑜：“畜生，我要你下地狱！” 那声音都似淬过火般，汹涌迸发的恨愈发浓烈，一刀又一刀，狠狠刺在赵瑜身上。 连身后厮杀多年的薛五，都有些被林姒的模样吓到了。 眼前的女子，哪里是十五岁待嫁闺中的少女？ 分明是阴曹地府里嗜血夺命的地狱修罗！ 赵瑾拂手将薛五轰了出去：“将牢门关好，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属下明白！” 林姒手中的刀没停，赵瑾曾想上前阻拦，却被林姒失手伤到。 心底催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赵瑾终是由着她发泄完，整整一百零一刀几乎将人捅成了筛子。 却刀刀避开要害不至于要了赵瑜的命。 这般狠辣，饶是他手底下的上乘的暗卫，见了也得生出几分敬畏来。 “一百零一刀，赵瑜，你欠我的，疼吗？” 林姒忽而笑了，却越发让人觉得冷，方才不过是有些阴森的宗人府暗牢，眼下却像是玄冰制成的牢笼，让人如处凛冽隆冬之中。 “放心，你死不了。” 她用刀背拍在已经昏迷的赵瑜脸上：“这还是你那爱妾教我的，刀刀不致命，你就好好享受这千刀万剐的感觉吧，这只是开始。” 一句话落，像是已经抽干了林姒所有的力气，她嗓音都有些沙哑，转身看着赵瑾。 以为他会被自己的举动吓到，却转而对上了一双满是心疼和关切的眸。 “赵瑾，我……” “不必解释，我会善后。” 赵瑾满心里只剩下心疼，即便不明所以，他却似乎能感受到眼前女子交织繁复的情绪。 彻骨的恨和绝望，劫后余生的惊和感怀，和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 赵瑾抬手擦去她脸上被浸染的血迹，温声安抚：“我派人送你回府，先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好不好？” 莫名，林姒喉间一哽，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 他不问她缘由，不怕她疯魔，这种时刻了还想着为她善后。 太多说不出的话压在心口，林姒只觉身子开始轻飘飘的，两眼发昏。 待她再次醒来，已是三日之后。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小喜的脸凑在跟前，惊了林姒一下。 她揉着还有些发痛的脑袋坐起身，打量着周遭，这是……林府？ 前日在宗人府的记忆有些虚了，她甚至都不敢确信，那是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梦。 “我睡了几日？” “整整三日。”小喜又是给林姒擦脸，又是摸她的额头：“小姐也是，在瑞王府吃那么多酒做什么？” “嗯？”林姒狐疑，吃酒？ 小喜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像个小大人般语重心长地说起来。 “那天小姐和安乐出去，被瑞王请去品茗，不知怎的就喝成了酒，还是瑞王亲自将小姐送回来的！您这一醉就是三天，可把奴婢吓坏了！” 林姒瞥到门口安乐的眼神，心下了然，怕也是赵瑾事先帮她编排好的理由。 睡了三日清醒了些，那晚在宗人府的记忆跃然眼前。 她回想起昏迷前赵瑾的神色，心头蓦地一沉，起身便要去瑞王府。 “想去哪？” 林姒才将衣裳披上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正是赵瑾。 小喜识趣的行礼后退出去将门关好，还神神秘秘的看着二人笑了笑。 房内，林姒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脑袋上忽而多了些重量。 赵瑾轻揉着她还未梳起的长发，眼里尽是温柔宠溺：“过去的事不要再想，有本王在。” “可他……” 现下回过神，林姒虽不后悔那日对赵瑜出手，却有些隐忧。 祭祀台行刺之案的幕后真凶还没有定论，说是赵瑜，也只是捕风捉影。 林姒虽然怀疑过此事是赵瑜自导自演，但没有证据，她不能妄下断论。 如果在定罪前就真死在了宗人府的暗牢中，主审之人自然难逃干系…… “会不会牵连你？” 林姒移开目光，微有些紧张的抓了下衣角。 下一瞬，她冰凉的小手便被温暖包围，暖意直达心底安抚了她有些不安的心绪。 “本王说话几时不算过？我既说会善后，定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赵瑾话音带着笑，却似有千斤重的分量，让林姒莫名心安。 她鬼使神差般的没有将手抽回，不知是不是贪恋那一点余温，只想在此刻多留一瞬。 “可查明白了？祭祀台刺杀，由谁指使？” 赵瑾眸色一闪，犹豫了一瞬后终是告诉了林姒实话：“赵瑜只是替死鬼，连审五日，所有的罪证直指向他，但他抵死不认。” 林姒听之却有些迷惑，凭她对赵瑜那畜生的了解，他虽是坏事做尽但是个硬骨头。 倘若真是他做的事怕是恨不得宣告天下才好，绝不可能在证据确凿时还俱死不认。 没道理…… “那真凶可有端倪？”林姒追问，却见赵瑾沉默着摇摇头。 “线索在他这里就断了，不过，罪状已定。赵瑜已被着令贬为庶人，连带昔日康王府上下老小尽数发往宁古塔服劳逸，无召永不得回京。” 林姒心下犯了嘀咕，若赵瑾都能查到真凶非赵瑜所为，皇上不可能察觉不到。 却任由着宗人府就此定了罪将其发落？ 她观察着赵瑾的神色，试图找出些端倪，试探性的问道：“不再追查，是皇上的意思？”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林姒大惊。 心下顿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赵瑜身后，竟还有一双她看不见的无形之手，在暗中掀动着皇城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