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野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来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佣。 “顾总，您现在洗澡吗？” “顾总，您累了一天了，我帮您按按摩吧？您放心，我的技术很好的，以前我爷爷腿不舒服，也是我在照顾着。” “顾总，喝口水吗？” “您还需要一点什么呢？” 关怀到无微不至。 然而，顾长野眉心一拧，对两人的万种风情不置一言，只用没有温度的嗓音说：“你们太吵了，滚出去。” 并没有凶，但就是让人觉得有些恐惧。 两个女佣瑟瑟发抖，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 顾长野催动轮椅，缓缓靠近书房。 钱助理已经把今天需要处理的重要资料放在桌子上了。 他向来把工作放在首位，一工作起来就不管白天黑夜，等到再抬头时，时针已经指到了十的位置。 尽管处理了好几个小时的工作，但顾长野的脑子依旧一片清明。 有个问题正要打电话询问冯特助，对方的电话竟然比他更快，急促地响了一声又一声。 “顾总。” 冯特助的声音有些艰涩，支支吾吾的，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顾长野不耐问：“说，到底什么事情，不要在这里给我打哑谜。” 冯特助咬着腮帮子梗着脖子将话一兜兜说了出来，“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现在给您送过来，还是……” 已经这么晚了，就为了送个报告，实在没必要。 顾长野虽然是个资本主义企业家，但到底还是有点良心，做不到这么压榨人。 况且，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直接说结果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除非—— 顾长野的眸子眯了眯，鹰隼一般的视线射向窗外虚空中的某一点，带了些许寒意，“究竟是什么结果，让你不敢亲口和我说，而是非要大晚上将资料送过来。” 冯特助深深吐出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够再继续拖延下去，要是继续拖延，老板肯定会责怪他办事不利，想到这里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顾总，经过机构检测，姜一诺……确实不是您的孩子。” 顾长野手中的钢笔“啪”地摔倒了桌子上。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怖，“你再说一遍。” 冯特助没办法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只能再次重复，“顾总，我这边再三和检测机构确认了，您和姜一诺小公子的匹配程度确实不对等，您不是姜一诺的父亲。” “陈承，陈家的大女儿，在这一行工作了数年，曾经是常青藤的高材生，不可能在这上面出问题的啊！” 顾长野没说话。 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抓着手机。 就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无数个可能。 也许姜喜真的不是苏喜，长得相像也不过是一种巧合。 世界上相似的两个人何其多，他这张脸也不是独一份儿，苏喜和姜喜长相相似，也很可能。 姜一诺不是他的孩子，姜喜不是苏喜。 那么，真正的苏喜去了哪里。 恍惚间，顾长野想到了一个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也许苏喜真的已经死了，就死在五年前，他们分别的那一天。 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顾长野鼻翼翕动，粗喘着气，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 冯特助很紧张，“顾总，顾总，你还好吗？” 顾长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暴喝发泄的yu望，他用冰碴子一般的语气对冯特助说，“把文件资料发过来，我亲自看。” 文件很快就通过软件传了过来。 在文件的最下方盖着检测机构的章，这个章据说是当年医学之父申请的，足以见之其权威。 冯特助做事向来小心，不可能会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机构来糊弄他。 那么，不匹配，是真的不匹配？ 顾长野几乎要将手机上的这份检测证明瞪出花来。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熄灭了又继续亮了起来。 已经是午夜，检测结果还没有从“不匹配”，变成“匹配”。 冯特助也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麻木，最后竟然还敢大着胆子劝说，“顾总，这种事情强求不来，如果您真的是姜一诺和姜双双两个孩子的父亲，姜喜小姐怎么可能不和您说真相呢？” “您只是把姜喜小姐当做治病的医生，就能给出那么多方便，帮姜氏医院发展壮大，帮姜氏的公司拿下无数的订单，要是姜喜小姐和您说，您是她还在的亲生父亲，那么，她能够得到的岂不是更多吗？” “顾氏太太的位置，可是无数人肖想的啊！姜喜小姐没有和您讨要这个位置，那只能说明，她真的不是苏喜小姐。” 冯特助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然而顾长野所处的状态却并不愿意理解。 男人的嗓音就像是浸润了烈酒，辛辣又粗粝，“闭嘴。”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顾总——” 冯特助的声音消失在房间里。 顾长野沉着脸坐在椅子内。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远方的某一点，就好像入定了的老僧，在虚空的夜里不断沉/沦于消极。 不知枯坐了多久，顾长野嗯响了呼叫铃。 原本以为没机会了的两个小姑娘早已睡下，听到呼叫铃后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我就说嘛，男人都一个样儿！之前装得多么君子，现在还不是要我们过去伺候着？” “就是啊，现在都几点了？早点做事儿不行吗？非要等到这么晚。” “哎呀，有钱人的想法和咱们不一样嘛，或许人家是想着晚一点了，所有人都休息了，办事起来更刺激？” “哈哈哈哈，不论如何，还是要多谢谢左总，给了咱们一个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呀！就算不能够当顾夫人，当个地下情人，以后也能有花不完的钱呢！” 两人说着，便穿了清凉的衣服往顾长野的房间里钻。 然而，一进门，她们就忍不住抖了抖。 明明没有开冷气，书房内的温度却好像跌破了零点。 再看椅子上坐着的人，僵硬又冷漠，真的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