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书房门打开,曲眠下意识认为是宋赐。可没想到是傅南钦,这就让她本来要说的话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傅南钦看着女人眼里的光顿时暗了下去,心里冷笑一声。 她这是在期待谁? 宋赐吗? 曲眠想站起来,但是腿坐麻了,好不容易起来一点,又一屁股跌了回去。 周妈连忙伸手去扶。 这时有只手快周妈一步。 看着面无表情的傅南钦,曲眠心里直打鼓。她很小心地把手放上去,“谢谢。” 掌心相触的一瞬间,傅南钦眉心一紧,手怎么这么凉? 发觉傅南钦的眼神突然变沉重,曲眠心里咯噔一下,是她哪儿又惹他不高兴了吗? 借着傅南钦的手,曲眠缓慢地站直身体。 中途猝不及防被揽住了腰,让她一下跌进了男人怀里。 曲眠以为傅南钦这是嫌她动作太慢,忙不迭抬头解释说:“我腿太麻,快不了。” “还有呢?”傅南钦盯着女人头发上的暗红色,语气骤沉。 曲眠茫然地眨了两下眼,“还有什么?” 傅南钦抬手,抽走盘发的簪子。 如瀑的黑发散开垂下,他这才注意到上面有许多干掉的血迹。 其中有一处的暗红色格外刺眼。 因为那里还在流血。 大概是因为他拿走簪子,牵扯到了那儿的伤口。 垂眸看向掌心里不知何时沾染上的血色,傅南钦如鲠在喉,“不疼吗?” 曲眠抬手就要摸头,傅南钦拦住了她的手,“去医院。” 正好宋赐也要回医院,就和他们一起了。 不过是两辆车。 曲眠正要坐进车里,耳边突然响起傅南钦不咸不淡的声音,“傅太太不是有事要找宋医生吗?” 他是怎么知道的? 曲眠有些惊讶,旋即大大方方承认,“我是想找宋医生来着,想知道傅先生的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边宋赐把药箱放进车里后,扶着车门饶有兴味地看着傅南钦。 他倒要听听傅南钦会怎么回答。 “没事。”傅南钦瞥了眼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轻描淡写道。 曲眠不放心,又扭头向宋赐询问了一通。 宋赐在开口前,收到了某人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他笑了笑,说:“确实没什么事。” 不过就是未来两个月不能用右手干重活。 想来这对傅南钦也没什么影响。 毕竟傅南钦左手也用得很顺畅。 得到宋赐的回答后,曲眠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但很快她又想到一件值得担心的事。 此时刚坐进车里,曲眠扭头去看傅南钦系安全带。 傅南钦察觉到注视,停下了动作,“怎么了?” “你左手用起来方便吗?”曲眠担心道。 “还行。”傅南钦答道。 但他的表现和还行没有沾半点边。 区区一个安全带,系了几分钟也没系上。 曲眠想到自己右手刚受伤的那段时间,虽然那时候左手用着很笨拙,但也没像傅南钦现在这样,连个安全带也系不上。 “傅先生平常用右手,现在突然用左手,肯定会不习惯。这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傅先生不用觉得丢脸。” 话间,曲眠靠过去,帮傅南钦系上安全带。 “知道了。”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面颊上,顿时有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窜遍全身。 这一刻,曲眠觉得脸快烧起来了。 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坐回原位系好安全带,“傅先生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好。” 刚应下这一声,傅南钦就把他的保温杯递给了曲眠,“傅太太可以帮忙拧开吗?” 曲眠接过,二话不说拧了开。 傅南钦喝了一口,又递回她手上,“辛苦傅太太了。” “不辛苦。” 话是这么说,可曲眠总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 具体这个感觉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却又说不出。 - 到医院后,曲眠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诊断出她现在是中度脑震荡,需要卧床静养至少一周。 头上出血是因为磕破了,问题不算大,上完药等它慢慢痊愈就好。 可是要剃头发,这让曲眠很抗拒。 “能不剃吗?” 虽然医生说只需剃掉伤口处的头发,可是伤口有好几处。 只是想想剃掉之后的样子,曲眠都不能接受,更何况是真剃。 医生也知道剃了不好看,但是没办法。剃了头发有利于伤口恢复,不然还容易引起一些别的头部疾病。 曲眠沉默半晌,“全剃了吧。” 只剃伤口那儿的头发,也太像斑秃了,那还不如全剃了。 “想好了吗?”傅南钦看着曲眠苍白的侧脸,轻声问道。 曲眠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想好了!正好让我看看自己没头发是什么样。” “一定很好看。” 傅南钦毫不犹豫的一声回应让曲眠忍不住扭头看向他。 “傅先生不介意我剃光头吗?” 傅南钦忍俊不禁,“头发是你自己的,怎么决定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介意?傅太太放心,不管你什么样,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说到后面,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曲眠心跳骤快,她不自在地别开脸,看向医生,“剃、剃头发吧。” 开口结巴了一下,还差点咬了舌头。 余光瞥见旁边的护士在忍笑,曲眠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很快,护士拿来了剃头发的。 在要剃下去的一瞬间,曲眠突然有点后悔,“等等!” 一想到这些头发跟了她二十七年,曲眠就很舍不得。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曲眠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来吧。” 傅南钦从护士手里接过理发器,走进洗手间,把门关上。 他伸手擦掉曲眠眼尾的湿-润,温声说道:“不想剃也没事,照样可以上药。” 是可以上药,但也容易引起别的问题。 万一到时候那块儿真秃了可就麻烦了。 曲眠闭紧眼睛,深吸一口气,“剃吧!” 话音刚落,她又猛地睁开眼睛,“你会剃吗?” “我以前在工地摆摊给人剃头发,他们都夸我手艺好。” 看傅南钦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曲眠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慢慢回到了原位。 旋即她又问道:“摆摊剃头发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都没听宋赐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