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就像是天破了个窟窿,水直往下面灌。 嘈杂的雨声吵得耳朵嗡嗡作响。 走进房子,许嫂把门关上的一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声音是从屏风后传来的。 细声细气,仿若涓涓细流淌过心间,听来格外舒服。 许嫂去了厨房取姜汤,曲眠自行绕过屏风,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柏倩。 柏倩模样清丽,神色温柔。 见了她,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儿。 “好久不见啊,曲眠同学。” “好久不见,柏倩同学。” 两句话的工夫,许嫂端着姜汤回来了。 曲眠坐在柏倩对面的椅子上,一口气喝完了一碗。 汤里加了红糖,所以算不上辣。 但回味还是有点上头的。 曲眠不喜欢生姜的味道,不自觉皱了皱眉。 这时眼前多出一只纤细的手,端了一碟蜜饯。 “我也不喜欢姜味。这个很甜,能有效压制住那股味道。” 柏倩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温柔又亲切。 曲眠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谢谢。” 说是叙旧,可两个人没什么交情,能聊的屈指可数。 聊完高中那点事以后,就谁也没说话。 曲眠开始在心里想,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 这时柏倩开了口,“其实在上高中之前,我们就已经见过了。” “是吗?”曲眠一点印象也没有。 柏倩颔首,“在溪园,当时我们还一起玩了很久。” 溪园是曲家度假别墅的名字。 曲眠认真回想了一番,仍旧是没有印象。 从前玩伴太多,她只记住了平时经常一起玩的那几个。 “对不起。” “没关系。” 柏倩话音刚落,门铃响彻别墅。 许嫂开门拿回来一个快递,拆开之后是一封黑色烫金邀请函。 柏倩看了眼,问:“曲眠同学有很喜欢的明星吗?” “没有特别喜欢的。怎么了?” 曲眠说完,柏倩把邀请函递给她,“五天后,有个颁奖活动。我本来想说曲眠同学要是有喜欢的明星,又正好在嘉宾名单里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 影剧盛宴四个字映入眼帘时,曲眠怔了两秒。 在曲家还是影剧盛宴赞助商的时候,只要那年的嘉宾名单里有她喜欢的演员明星,她都会去现场溜达一圈。 回想上一次去影剧盛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过去的一切,似乎都离她很遥远了。 见她走神,柏倩抬手挥了挥,“曲眠同学,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曲眠回过神,“可以的。” 虽然和柏倩不熟,也不知道柏倩为什么邀她一起,但能感觉出柏倩并无恶意。 其实她内心并不想去影剧盛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 大概是因为她没想起和柏倩在溪园见过,觉得愧疚吧。 从半月湾出来后,曲眠去了一趟医院拿药。 得在参加影剧盛宴前,让脖子上的淤青彻底消掉才行。 还有就是她的气色和状态也得调整好。 于是接下来的五天,曲眠每一天都过得格外精致。 到去参加影剧盛宴直播的这天,脖子上的淤青已经彻底没有了,皮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气色和状态也是极好。 即便是素面朝天,也让人移不开眼。 曲眠走下楼,见一个个都愣住,抿唇一笑,“回神了。” 齐心最先回过神,她绕着曲眠走了一圈,由衷感慨道:“太太,九天玄女下凡见了您,都得称一句自愧不如!” “油嘴滑舌!” 曲眠被齐心夸张的说法逗笑。 一旁的柏倩却说:“这哪儿是油嘴滑舌,分明是大实话。眠眠你天生丽质,不用化妆也能艳压群芳。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 最后一句,柏倩问的小心翼翼。 曲眠颔首,“那我叫你倩倩可以吗?” “当然可以。”柏倩眉眼弯弯,拍拍身前的椅子,“快来坐着,我给你把妆化好,然后你再去换衣服。” “麻烦你了。”曲眠坐过去,闭上眼睛。 本来她是打算自己化妆和搭配衣服的,但柏倩说想帮她做妆造。 想着柏倩腿不方便,一开始婉拒了,可柏倩一再恳求。 无奈之下,只好辛苦柏倩了。 柏倩化妆的手法和她本人说话一样,都很温柔。 曲眠不知不觉有了困意,恍惚间,下巴被托住。 她睁开眼,疲倦道:“好了吗?” “嗯,去换衣服吧。”柏倩示意许嫂把衣服交给曲眠。 古典优雅的旗袍和紫檀手串相互呼应,衬得曲眠宛若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妆容清淡,精致的五官只需简单勾勒,不然就掩盖住了原本的美。 柏倩又从化妆盒里拿出一根木簪,给曲眠挽好头发。 从头到脚欣赏一遍后,柏倩很满意自己做的妆造,“我好久没给别人打扮过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倩倩,我很喜欢。”曲眠忍不住抱了抱柏倩。 “喜欢就好。”柏倩莞尔一笑,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今晚你一定是全场最美的。” 后面这句,柏倩说的很轻,曲眠没听见。 在她们出发前往影剧盛宴的直播现场没多久,一辆宾利驶入公馆。 傅南钦下车时,身形微晃,手握成拳掩在唇边咳嗽了两声,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魏清赶紧拎着一袋药下了车,扶住又开始咳嗽的傅南钦,“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处理好的。您就谨遵医嘱好好休息。” 咳嗽得猛了,牵扯到伤口。 傅南钦眉心微拧,不自觉抚上隐隐作痛的心口,声音沙哑道:“那块地,必须拿下。就算拿不下,也不能让陆家得手。” “明白。” 走进公馆,魏清发现明明是午饭时间,却没有准备午饭,便忍不住说道:“太太难道还在睡觉?” 傅南钦目光骤沉,“你有意见?” 魏清打了个寒颤,“我哪儿敢有意见?就是担心太太不吃午饭,会影响身体健康。” “太太和柏小姐出门了,她们在外面吃。” 周妈从后院的温室里采了一瓶花回来,正好听见魏清这句话。 说罢,周妈看见傅南钦面色虚弱,担心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傅南钦没有接这话,“哪个柏小姐?”